“因为我现在这点真气，连条鱼都烤不熟，拿什么去管？”
苏小柔想了想，觉得大哥说得很有道理。
两个人出了柳河镇，沿着官道往北走。
走了不到五里地，唐醋如就后悔了。
不是因为路远，是因为苏小柔太能说了。
“大哥，你这真气到底是怎么练的？能不能教教我？”
“不能。”
“为什么不能？”
“因为你不姓唐。”
“那我可以改姓啊，唐小柔，挺好听的。小肉也行，唐小肉。”
“……”
“大哥，你师父真的是九幽老怪吗？我听说他三十年前一个人打遍了六大派，是真的吗？”
“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不是他徒弟吗？”
“他吹牛的时候我又不在场。”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在吹牛？”
唐醋如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苏小柔，很认真地说：“因为如果他能一个人打遍六大派，就不会被我偷了鸡汤还追不上我了。”
苏小柔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你偷你师父的鸡汤？”
“那不能叫偷。”唐醋如一本正经地纠正，“那叫提前品尝。”
两个人正说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是几十匹马。
尘土飞扬中，一队人马从官道上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面黑色大旗，旗上绣着一个血红色的“碧”字。
碧落山庄的人。
唐醋如下意识地把苏小柔拉到路边，自己也退到一旁。
几十骑从他们面前呼啸而过，带起的灰尘呛得两人直咳嗽。
“咳咳咳——”苏小柔捂着嘴，“他们这是要去哪儿？”
唐醋如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面黑色大旗消失在远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碧落山庄的人，为什么会在柳河镇附近出现？
是来找墨玉灵芝的？
还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苏小柔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小肉。”
“嗯？”
“你挖那个狗洞的时候，有没有被人发现？”
苏小柔想了想：“应该没有吧……我当时还顺手把洞给填上了。”
“那你是怎么进去的？”
“我白天踩了点，晚上翻墙进去的。挖洞是出来的时候挖的，因为翻墙进去容易，翻墙出来难——墙太高了，我跳不出去。”
唐醋如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挖狗洞，是因为翻不出来？”
“对啊。”苏小柔理直气壮，“怎么了？”
“没什么。”唐醋如深吸一口气，“我只是在想，我可能高估你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根本不是扮猪吃老虎，你就是一头真猪。”
“你骂我？”
“我夸你呢，猪肉好吃。”
苏小柔气得跺脚，追上来要打他。
唐醋如哈哈一笑，撒腿就跑。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官道上追了半里地，最后苏小柔跑不动了，弯着腰直喘气。
“唐醋如！你给我站住！”
“就不站！”
“你、你再跑，我、我就把墨玉灵芝扔了！”
唐醋如立刻站住了。
他转过身，笑眯眯地走回来：“别别别，咱有话好好说。”
苏小柔白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正要说什么，脸色忽然变了。
“怎么了？”
“你听。”她压低声音。
唐醋如侧耳一听。
官道两旁的山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是风吹树叶，是人的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唐醋如慢慢后退了一步，把苏小柔挡在身后。
“小肉。”
“嗯？”
“待会儿要是打起来，你就往东跑。”
“为什么往东？”
“因为东边有个镇子，镇上有馄饨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吃？”
“我是说，你去镇子上等我，我打完了来找你。”
苏小柔沉默了一下，然后从布包里掏出那株墨玉灵芝，塞进唐醋如手里。
“这东西你先拿着。”
“你不怕我跑路？”
“你要是会跑路，就不会替你师父找解药了。”
唐醋如低头看着手里那株黑不溜秋的药草，忽然觉得这姑娘好像也没那么傻。
山林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唐醋如深吸一口气，双手一翻，两团蓝幽幽的真气在掌心亮了起来。
九幽谷的雾困了他八年。今天是时候让江湖人知道——
九幽门，又有人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