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了。”它说，“你输了，铁牌归我们。你赢了，朱果归你。”
“痛快！”唐醋如一屁股坐下来，“什么玩法？”
“叶子牌。”鹿角妖怪晃了晃手里的树叶，“比大小。三局两胜。”
唐醋如看了看那些树叶——有的画着圈圈，有的画着叉叉，有的画着弯弯曲曲的线，还有一片画着一条歪歪扭扭的鱼。
他完全看不懂。
但他没慌，因为他有苏小柔。
“小柔，坐我旁边。”
苏小柔坐下来，看了一眼那些树叶，小声说：“这牌我见过。规则不复杂，你听我指挥。”
第一局开始。
鹿角妖怪先出牌，扔出一片画着三个圈圈的叶子，往石头上一拍，嘴角带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苏小柔在唐醋如耳边说：“出那片画弯线的。”
唐醋如照做，把弯线叶子拍在石头上，故意拍得很大声。
鹿角妖怪看了看他出的叶子，笑容僵住了，脸一点一点沉下去。
“赢了？”唐醋如小声问。
“赢了。”苏小柔点头。
鹿角妖怪不情不愿地从石子上拨了几颗过来，每拨一颗都像在割肉。
第二局，蛇尾妖怪出牌。它出的是画着叉叉的叶子，还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苏小柔：“出圈圈的。”
唐醋如照做。又赢了。
第三局，一个长着牛角的妖怪亲自上阵。它出的是画着那条歪歪扭扭的鱼——唐醋如注意到，其他妖怪看到这张牌，脸色都不太好看。
苏小柔皱了皱眉，凑到唐醋如耳边：“这张我没见过。”
“那怎么办？”
“赌运气。出你手里剩下的最后一片。”
唐醋如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片叶子拍在石头上。
那是一张画着两个圈圈、一个叉叉、还有一条弯线的——乱画。
五个妖怪凑过来看，看了半天，面面相觑。
鹿角妖怪拿起那片叶子，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抬起头，一脸茫然：“这是什么牌？”
“我哪知道。”唐醋如理直气壮，“你们的牌，你们不认识？”
“我们没见过这种！”
“那说明你们见识少。”唐醋如一把抓起龙血朱果，“我赢了。”
“你耍赖！”蛇尾妖怪尖声叫道。
“我怎么耍赖了？你们的牌，你们不认识，怪我咯？”
鹿角妖怪把牌一摔，站了起来。其他四个妖怪也跟着站起来，把唐醋如和苏小柔围在中间。
“这里是万妖谷，规矩由我们定。”鹿角妖怪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杀意。
唐醋如慢慢站起来，掌心两团蓝光亮了起来。苏小柔躲在他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那我也跟你们讲个规矩。”
“什么规矩？”
“我这个人，不太讲规矩。”
话音刚落，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头顶的树杈上掉下来，不偏不倚，砸在五个妖怪中间。
“咚”的一声，地都震了一下。一片树叶晃晃悠悠飘下来，落在鹿角妖怪的角上。
朱胖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肚皮，笑眯眯地看着那五个妖怪。
“几位，老夫也加一注，行不行？”
五个妖怪看清朱胖子的脸，脸色全变了。
不是害怕，是惊讶。
“你、你是……”鹿角妖怪的声音都在发抖。
“嘘。”朱胖子把手指放在唇边，“别说出来。说出来，你们欠我的账就不作数了。”
五个妖怪齐刷刷地闭嘴了。
朱胖子走到石头前，伸手拿起那颗龙血朱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塞进唐醋如手里。
“拿着，走吧。”
唐醋如捧着朱果，愣了好一会儿。
“这就……到手了？”
“不然呢？”朱胖子白了他一眼，“你还想跟它们再打八圈？你那套耍赖的招数，用一次行，用两次就该挨揍了。”
唐醋如嘿嘿一笑，把朱果揣进怀里。
三个人转身往外走。
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鹿角妖怪的声音。
“朱不换，你还欠我们一笔账呢！”
朱胖子的脚步顿了一下。
“三十年了，该还了吧？”
朱胖子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下次，下次一起还。”
他大步往前走，走得比谁都快。
唐醋如追上去，小声问：“朱大叔，您欠它们什么？”
“没什么。”朱胖子面不改色，“年轻时候借了点东西，一直没还。”
“借了什么？”
“跟你一样，借了颗朱果。”
唐醋如的脚步顿住了。
“那您刚才拿的那颗——”
“是第二颗。”朱胖子叹了口气，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老夫这辈子，算是跟万妖谷杠上了。第一次来，借了一颗；第二次来，还了一顿揍；第三次来——就是你这次了。”
“那您这次是来还账的？”
“老夫是来吃烤串的。”朱胖子一本正经地说，“顺便帮你拿颗朱果。”
苏小柔在后面小声说：“朱大叔，您到底还欠多少账啊？”
朱胖子假装没听见，加快了脚步。
月光下，三个人走在万妖谷的雾气里。
唐醋如拍了拍怀里的龙血朱果，心里盘算着：墨玉灵芝没了，朱果到手了，还差最后一味药。
师父，您老人家再等等。
徒弟这就给您凑齐解药——虽然中间被猴子吃了一味，但至少朱果保住了。
至于那猴子吃了灵芝会不会拉肚子……
唐醋如想了想，觉得那猴子皮糙肉厚的，应该没事。
万一真拉了呢？
那也是它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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