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醋如被噎住了。
朱胖子在旁边笑得肚子上的肉直颤：“你们两个，一个穷，一个抠，凑一块儿真是绝配。”
“谁抠了？”苏小柔不服气，“我那是节俭。”
“你偷人家东西叫节俭？”
“那叫借。”
朱胖子摇了摇头，不想跟这两个小贼争辩了。
三个人在路边找了棵大树，坐下来休息。
唐醋如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烤馒头，掰成三份，一人一份。
苏小柔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凉了。”
“有吃的就不错了，还挑。”唐醋如自己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皱起眉头，“确实凉了。朱大叔，您那个酒葫芦里装的什么？能不能给我来一口？”
朱胖子把酒葫芦递给他。
唐醋如拔开塞子，灌了一口——辣得直咳嗽。
“咳咳咳——这是什么酒？这么冲！”
“老夫自己酿的。”朱胖子接过葫芦，灌了一口，“叫‘忘忧’。喝了就什么都不想了。”
“那您给我多来点，我想把丢灵芝的事忘了。”
他又灌了一口，咂咂嘴，皱起眉头：“没用啊，我还记着呢。朱大叔您这酒是不是过期了？”
“是你记性太好了。”朱胖子抢回葫芦，自己也灌了一口。
苏小柔在旁边小声说：“你们两个，一个借酒消愁，一个借酒忘账，都不靠谱。”
“你靠谱？你偷人东西叫借，那叫靠谱？”唐醋如反击。
“至少我不喝酒。”
“那是因为你喝不了，上次你喝了一口，直接睡了一天一夜。”
“……那是意外。”
朱胖子看着这两个年轻人斗嘴，忽然觉得，这江湖好像也没那么冷。
三个人坐在树下，吃着凉馒头，喝着烈酒，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点暗下去。
远处，万妖谷的雾气翻涌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朱大叔。”唐醋如忽然开口。
“嗯。”
“您说您欠万妖谷一颗心，那您当初为什么要借？”
朱胖子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唐醋如记了很久的话。
“因为有人值得。”
唐醋如没再问了。
他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站起来，拍拍屁股。
“走吧，去阴阳洞。早点拿到九转还魂草，早点给我师父配解药。然后我还要去找我那些师兄，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完呢？”苏小柔问。
“问完再说。”唐醋如咧嘴一笑，“反正我这个人，走一步看一步。看太远了，容易饿。”
三个人重新上路。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万妖谷外的荒原上。
朱胖子的影子圆滚滚的，像个月亮。
苏小柔的影子小小的，像只兔子。
唐醋如的影子瘦瘦长长的，像根竹竿。
三个影子排成一排，往北而去。
唐醋如摸了摸怀里的半块烤馒头——不对，刚才已经分着吃完了，怀里只剩龙血朱果和掌门铁牌。
他有点后悔。
早知道留一口。
“走吧。”他说，“早点拿到草，早点开饭。”
苏小柔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吃上扯？”
“不能。”
朱胖子笑出了声。
三个人消失在月色里。
阴阳洞在北方，六大派的地盘。
那里有机关，有高手，有九转还魂草。
还有唐醋如不知道的——他大师兄和二师兄的踪迹。
江湖路远，唐醋如摸了摸空空的口袋，觉得至少先把肚子填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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