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那个员外模样的推开色魔和情魔,走到唐醋如面前。
他手里那两颗铁胆转得飞快,发出“咔咔”的响声,像毒蛇吐信。唐醋如注意到,那铁胆转动的方向忽然变了——从顺时针变成了逆时针,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这是个高手。
“小子。”他的声音很沉,像闷雷在云层里滚动,“老夫赌魔。听说你在万妖谷跟妖怪打牌,赢了龙血朱果?”
唐醋如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事传得这么快?还是说,这三个人本来就是冲着他来的?
“是啊。”他没否认,“怎么了?”
“老夫这辈子就好这一口。”赌魔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打遍天下无敌手,今天想跟你赌一局。”
“赌什么?”
“就赌你怀里的龙血朱果。”
唐醋如摸了摸怀里的布包,摇摇头:“不赌。”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师父救命的药,输了就没了。”唐醋如抬起头,直视赌魔的眼睛,“我这个人可以穷,可以饿,可以被人追着打——但答应师父的事,不能黄。”
赌魔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不赌,就不怕老夫抢?”
唐醋如看了看赌魔的块头——比他大两圈,胳膊比他大腿粗。再看谢云鹤——重伤未愈,脸色还白着。朱胖子——能打,但一个人对付三个魔头,悬。
“怕。”他老老实实地说,“但我还是不赌。”
“为什么?”
“因为我这个人,赌运不好。”
赌魔愣了一下:“你在万妖谷不是赢了吗?”
“那是小柔帮我赢的。”唐醋如指了指苏小柔,“我自己打牌,从来没赢过。跟师父猜拳谁洗碗,我输了三年。后来师父实在看不下去了,说‘你别洗了,再洗碗都让你摔光了’。”
赌魔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你更该赌了。运气不好的人,往往运气最好——因为已经坏到底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去。这叫触底反弹。”
唐醋如想了想,觉得这逻辑好像有点道理,但又不完全对。
“行。”他忽然点头,“赌就赌。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
“赌注不赌龙血朱果。我拿别的跟你赌。”
“你还有什么值钱的?”赌魔不屑地笑了笑。
唐醋如从怀里掏出那块掌门铁牌,往桌上一拍,拍得很响。
“九幽门掌门信物。江湖上独一份。比龙血朱果值钱——因为拿了它,你就是九幽门的名誉掌门,走到哪儿都有人请你吃饭。”
赌魔盯着那块铁牌,眼睛里的光从“感兴趣”变成了“志在必得”。
“好!痛快!”他一屁股坐下来,桌子都颤了三颤,“赌什么?”
“最简单的——掷骰子,比大小。”
“好!”
赌魔从袖子里摸出三颗骰子,往桌上一扔。动作行云流水,骰子在桌上转了几圈,稳稳停下来——三个六。
豹子。
赌魔笑了,笑得很得意:“小子,你输定了。”
唐醋如拿起骰子,在手里掂了掂。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放在耳边摇了摇,忽然抬起头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赌魔前辈,您这三颗骰子,是不是灌了铅的?”
赌魔的笑容僵住了。色魔和情魔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您别紧张,我没说您出老千。”唐醋如笑眯眯地说,把骰子放回桌上,“我就是想确认一下,这骰子是不是公平的。要是不公平,咱们换个玩法。”
“换什么玩法?”
“猜拳。石头剪刀布。这个没法出老千。”唐醋如伸出右手,“您要是不信,可以搜我的身,看我身上有没有机关。”
赌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他身上刮了一遍。
“不用搜。”他缓缓点了点头,“行,猜拳就猜拳。”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同时出手。
赌魔出的石头,唐醋如出的布。
唐醋如赢了。
赌魔的眉头皱了一下。
“再来。”
赌魔出的剪刀,唐醋如出的石头。
唐醋如又赢了。
赌魔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再来。”
赌魔出的布,唐醋如出的剪刀。
唐醋如三连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