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铁胆也不转了。
“你出老千!”他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筷都跳了起来。
“我怎么出老千了?”唐醋如一脸无辜,摊开双手,“猜拳怎么出老千?您教教我?我要是学会了,以后跟师父猜拳就不用洗碗了。”
赌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猜拳确实没法出老千。
色魔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尖声说:“老赌,你是不是故意让着他的?”
“放屁!”赌魔瞪了他一眼,“我让着他干嘛?他又不是我儿子!”
“那你连输三把?”
“我……”赌魔咬了咬牙,“再来!”
“等等。”唐醋如伸出手,“这次换个玩法。”
“又换?”
“这次您先出。我看着您出,我再出——这总不能说我出老千了吧?您先出手,我后出手,全天下人都看着,公平吧?”
赌魔犹豫了一下,觉得这确实公平得不能再公平了。
“行。”他伸出手,“我出石头。”
唐醋如看了看他的拳头——确实是石头,五指攥得紧紧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他出了布。
又赢了。
赌魔的脸色黑得像锅底,铁胆“咔”的一声,似乎被他捏出了裂纹。
“你……你怎么知道我要出石头?”
“因为您说了啊。”唐醋如眨眨眼。
“我说了你就信?”
“您是赌魔,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说话算话,不会骗人的。”唐醋如一脸真诚,眼睛亮晶晶的,“对吧?”
赌魔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被他绕进了一个死胡同。
如果他承认自己说话算话,那他就输了。如果他不承认,那他就不是赌魔了——一个说话不算话的赌魔,还有什么脸在江湖上混?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赌魔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笑。笑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来,越笑越大,震得窗户纸都在抖。
“小子。”他盯着唐醋如看了好一会儿,“有意思,真有意思。老夫走南闯北三十年,头一回被人用猜拳赢了,还是输得心服口服。”
他把掌门铁牌推回给唐醋如。
“牌子还你。老夫认输。”
唐醋如愣了一下:“您不赌了?”
“不赌了。”赌魔站起来,“老夫这辈子赌的是运气,不是耍赖。你赢了,就是赢了。我赌魔输得起。”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小子,你那个‘看着你出’的玩法,是从哪学的?”
唐醋如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自己想的。小时候跟师父猜拳谁洗碗,我每次都输。后来我就想,反正都是输,不如输得好看点——我就让他先出,我再出。师父说我这是耍赖,我说这是兵法。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赌魔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得弯了腰。
“兵法!好一个兵法!”他拍了拍唐醋如的肩膀,力道大得唐醋如趔趄了一下,“小子,你比你师父有意思多了。你师父那个人,太正经,太死板,跟个木头似的。你不一样——你是块活肉。”
他大步走出门去。
色魔和情魔对视一眼,也跟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色魔回头看了唐醋如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小子,我那青楼的offer长期有效。什么时候想来了,随时欢迎。不干活也行,你就坐那儿陪我聊聊天,我给你开双倍工钱。”
“包吃就行。”唐醋如说。
色魔笑了笑,消失在夜色中。
情魔最后一个走。他站在门口,看着苏小柔,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姑娘,你那个‘饿得想哭’的感情,其实也是情道的一种。至情至性,不加修饰——这是很多修情道的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境界。”
“有吃的吗?”苏小柔问。
情魔看着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转身走了,折扇收起来的时候,唐醋如看见扇子背面还写着四个字——“不如吃饭”。
房间里安静下来。
唐醋如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才发现后背全是汗。
谢云鹤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