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赢了赌魔，在江湖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天起，你就是赌魔的克星。江湖上会传开——九幽门第八代掌门，猜拳赢了赌魔。用兵法赢的。”
唐醋如想了想，问了一句：“这能当饭吃吗？”
谢云鹤张了张嘴，闭上了。
朱胖子在旁边哈哈大笑，笑得肚子上的肉直颤。
苏小柔也笑了，笑着笑着忽然说：“大哥，你刚才好厉害。”
“那当然。”唐醋如挺了挺胸。
“不是说你赢了他厉害，是说你把那三个吓跑了厉害。我以为今天要打架了。”
唐醋如的笑容淡了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有汗。
“我也是硬撑的。”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那三个人，随便一个都能把咱们全收拾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谢云鹤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阴阳洞方向那股灰色的雾气。
“小师弟。”
“嗯。”
“你刚才说的那个计划——趁他们没走远，咱们进洞，让他们顶在前面——是认真的，还是随口说的？”
唐醋如抬起头，看着谢云鹤的背影。
“认真的。”他说，“师兄，那三个人虽然怪，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不怕六大派。色魔敢在六大派眼皮底下开青楼，情魔敢勾引六大派的女弟子，赌魔敢在六大派的赌场里出老千。他们进阴阳洞，六大派的人不敢拦。咱们跟在他们后面，就是最好的掩护。”
谢云鹤转过身来，看着这个小师弟。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唐醋如脸上。那张年轻的脸上一贯的嬉皮笑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谢云鹤从未见过的认真。
“而且。”唐醋如站起来，把掌门铁牌挂好，把龙血朱果塞进怀里最深处，“大师姐失踪十年了。如果她真的在阴阳洞里，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待在那里。”
谢云鹤沉默了很久。
“走吧。”他说，“现在就走。”
“不等天亮了？”
“你说得对——大半夜才好办事。”
朱胖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老夫这把老骨头，又要熬夜了。”
苏小柔紧了紧腰带，把头发扎起来：“我不怕熬夜，我怕饿。”
唐醋如从桌上抓起最后两个馒头，一个塞给苏小柔，一个塞进自己嘴里。
“走。”他含含糊糊地说，“趁那三个魔头还没走远，咱们赶紧。”
四个人走出客栈。
夜风很大，吹得唐醋如的衣袍猎猎作响。
远处，阴阳洞的方向，灰色的雾在月光下翻涌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张开了嘴。
唐醋如回头看了一眼客栈——掌柜的趴在柜台上，又睡着了，口水流了一滩。
“掌柜的。”他喊了一声。
掌柜的迷迷糊糊抬起头。
“那两间房给我们留着，明天还回来住。”
“有钱吗？”
“明天就有了。”唐醋如咧嘴一笑，“我师兄请客。”
谢云鹤无奈地摇了摇头。
四个人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客栈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
前方，阴阳洞的灰色雾气越来越近，越来越浓。
唐醋如摸了摸怀里的龙血朱果，又摸了摸腰间的掌门铁牌。
师父，您老人家再等等。
徒弟这就进洞，把最后一味药给您带回来。
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大师姐。
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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