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鱼烤得不错。比昨天的好。”
“那是因为我练了一天的功，真气控制得更精准了。”唐醋如得意地说，“以前烤鱼的时候，真气时大时小，鱼皮容易糊。现在稳稳的，想大就大，想小就小。”
“所以说，练功还是有用的。”师祖意味深长地说。
唐醋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练功还是有用的。
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烤鱼。
他把最后一条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问了一句。
“师祖，我这两套功夫，叫什么名字好？”
“你不是已经起了吗？退退退大法。”
“那是逃跑的功夫。身法还没起呢。”
师祖想了想，手指在石桌上敲了两下：“叫‘鳞波微步’吧。”
“鳞波微步？听着像偷来的名字。凌波微步？”
“就是偷来的。”师祖面不改色，“凌波微步是别人的，鳞波微步是你的。鱼的鳞，水的波，合在一起，就是你的。再说了，天下武功一大抄，谁没偷过别人的招式？”
唐醋如念了两遍：“鳞波微步……鳞波微步……行，就叫这个。”
他站起来，在石室里走了几步——左滑，右滑，前滑，后滑，流畅得像一条在水中游弋的鱼，脚下像抹了油。
苏小柔看呆了。
“大哥，你这才练了一天，就这么厉害了？早上你还撞洞顶呢。”
“那当然。”唐醋如得意地挺了挺胸，下巴抬得老高，“也不看看我是谁。九幽门第八代掌门，天纵奇才。”
话音刚落，脚下一滑，“咚”的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后脑勺着地。
苏小柔笑出了声，笑得蹲在了地上。
师祖也笑了，笑得胡子直抖。
唐醋如躺在地上，看着洞顶的夜明珠，也笑了。
他今天学会了两套功夫。
一套叫“退退退大法”——跑跑缩缩，缩缩跑跑。
一套叫“鳞波微步”——滑不溜秋，抓不住，摸不着。
两套都是逃跑用的。
但唐醋如觉得，逃跑没什么丢人的。
活着，才有机会烤鱼。
活着，才能去三界之外找大师姐。
师祖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
“小子。”
“嗯？”唐醋如躺在地上没起来。
“明天教你打架的。打人的那种，不是挨打的那种。”
唐醋如眼睛一亮，从地上蹦了起来，头上的包都不疼了：“真的？”
“真的。”
“打人的那种？”
“打人的那种。”师祖说，“逃跑学会了，该学怎么打了。总不能见了谁都跑。”
“那我不睡了，现在就学！”唐醋如撸起袖子。
“睡觉。”师祖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明天才有精神挨打。学打人之前，得先学会挨打。你今天的挨打课还没上完呢。”
唐醋如揉了揉后脑勺，乖乖躺回地上，把外袍盖在身上。
苏小柔也在角落里缩好，打了个哈欠。
“师祖。”
“嗯。”
“谢谢您。”
师祖沉默了一会儿。
“谢什么？”
“谢您教我功夫。”唐醋如的声音闷在外袍里，“也谢您等我大师姐。”
师祖没有回答。
石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夜明珠的微光和远处暗河的水声。
唐醋如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明天，还要学打人。
后天，还要学更多。
总有一天，他会学会所有的本事。
然后去三界之外，把大师姐带回来。
顺便看看三界之外的鱼，好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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