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醋如看了看那块石头——裂缝已经贯穿了整个石面，像一张蜘蛛网。再打一拳，应该就碎了。
但他没再打。
他走回火堆旁，坐下来，拿起一条烤鱼，咬了一口。鱼皮酥脆，鱼肉鲜嫩。
师祖坐在对面，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小子。”
“嗯。”
“你知不知道，你跟你师父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什么？”
“你师父练功是为了打败别人。他总想证明自己是最强的，所以练得很苦。”师祖说，顿了顿，“你练功是为了不被人打败。一个是为了赢，一个是为了活。为了赢的人，输了就完了——他会觉得天塌了。为了活的人，输了还能再来。反正命还在，鱼还能烤。”
唐醋如嚼着鱼，想了想。
“所以我是为了活？”
“你是为了活着回来给你师父配解药。”师祖说，“等你配好解药，救了你师父，你还练不练？”
唐醋如想了想。
“练。不练的话，下次再有人抢我的鱼，我还是打不过。”
师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声在石室里回荡，震得夜明珠都在抖。
“好好好！为了鱼练功，比你师父那套‘匡扶正义’实在多了！正义又不能吃，鱼能吃。”
唐醋如也笑了。
笑完，师祖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表情认真了起来。
“明天教你一招厉害的。”
“多厉害？”
“九幽玄天功的第五层——‘破’。”
“破？”唐醋如眼睛一亮。
“对。破壳、破甲、破气、破一切防御。”师祖说，手指在石桌上敲了一下，“你师父练到第五层用了十五年。你比他快，但这一招不是快就能学会的。它需要的不只是真气，是‘意’——你想破什么，你的真气就能破什么。”
唐醋如听得似懂非懂：“比打石头还厉害？”
“比打石头厉害一百倍。”师祖说，“打石头是蛮力，‘破’是巧劲。蛮力打得碎石头的，江湖上多的是。能用‘破’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唐醋如眼睛一亮，像两颗被点亮的夜明珠：“那我现在就学！”
“睡觉。”师祖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比早上重了一点，“明天才有精神学。‘破’这一招，需要精气神全在状态，你现在的状态连石头都打不碎。”
唐醋如揉着后脑勺，乖乖躺下来。
石壁很硬，硌得后背疼。夜明珠的光很亮，晃得眼睛疼。洞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明天要学的那一招——“破”。
破壳、破甲、破气、破一切防御。
听起来就很厉害。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梦里，他打碎了一块又一块石头。大的，小的，圆的，方的，全都碎在他拳头下。
拳头上的血，变成了光。
那光蓝幽幽的，跟他烤鱼时的真气一模一样，跟他掌心的九幽真气一模一样。
梦里，他站在三界之外的入口，手里握着一条还在扑腾的鱼。
鱼尾巴拍在他手心上，凉凉的。
“别急。”他对着那条鱼说，“等我学会了‘破’，就来找你。”
鱼不理他，继续扑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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