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洞口来了三个找打的
唐醋如练拳练到第三天,手已经不像手了。
肿得像萝卜,红得像猪蹄,十个指头有八个包着苏小柔从洞壁上薅来的草药叶子,活像一个刚从灶台里扒出来的烤红薯。他举着这双手烤鱼的时候,苏小柔说:“大哥,你这手比鱼还像食材。”
“大哥,你这手还能要吗?”苏小柔一边给他换药,一边皱眉,动作倒是很轻。
“能要。”唐醋如龇牙咧嘴,每换一片叶子就倒吸一口凉气,“骨头没断,筋没伤,皮破了还能长。师祖说了,这叫‘破而后立’。”
“师祖还说让你用脑袋撞石头呢,你怎么不撞?”
“我傻吗?”
苏小柔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也没聪明到哪去”。
师祖从洞深处飘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往唐醋如面前一放,碗底磕在石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喝了。”
“这是什么?”
“药。补气养血的。你这两天练得太狠,气血亏了,再练下去就该吐血了。”
唐醋如端起来闻了闻——一股子苦味直冲天灵盖,比师父做的饭还难闻,像是把黄连和树皮一起煮了。
“师祖,您老人家还会熬药?”
“不会。”师祖面不改色,“这是食魔熬的。他做饭不行,熬药还凑合。反正都是把东西放在水里煮,区别不大。”
食魔在角落里打了个饱嗝,算是默认了,翻了个身继续睡。
唐醋如捏着鼻子,一口气把药灌下去——苦得他整张脸皱成了包子,五官挤在一起,像被人打了一拳。
“苦吧?”师祖问。
“苦。”唐醋如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就记住这个苦。以后打架输了,比这还苦。输了还要被人嘲笑,比苦还难受。”
唐醋如把碗放下,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师祖,我今天打那块大的。”
“打哪块?”
“那块。”唐醋如指了指角落里那块比他还大的石头。那块石头少说也有三百斤,表面坑坑洼洼,蹲在角落里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师祖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打碎了,教你新东西。”
唐醋如走到石头面前,运起九幽真气,蓝光在掌心亮起,比前两天更亮、更稳。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一拳。
“砰!”
石头裂了一条缝,碎石渣子飞溅。
又一拳。
“砰!”
裂缝变大了,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爬满了石头表面。
第三拳。
“轰!”
石头碎了。碎成七八块,哗啦啦散了一地,灰尘扬起又落下。
唐醋如的拳头又破了,血流下来,滴在碎石上,红得刺眼。
但他没喊疼。
他转过身,看着师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碎了。”
师祖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从石头碎块移到他的拳头上,又移到他脸上。
然后点了点头。
“行。明天教你新东西。”
“今天不行吗?”
“今天你有客人。”
唐醋如愣了一下:“客人?谁?”
师祖朝洞口方向努了努嘴:“来了三个。身上带着碧落山庄的令牌。在山洞口站了一炷香了,不敢进来。”
唐醋如走到洞口的时候,果然看见三个人站在那里。
两个男的,一个女的。
男的一个高瘦,像根竹竿,背着一把长剑,剑鞘上镶着银丝,站得笔直,一看就是练家子。一个矮胖,像个酒桶,腰里别着两把板斧,斧刃磨得锃亮,肚子把腰带撑得紧绷绷的。女的穿着翠绿色长裙,手里拿着一把弯刀,刀柄上镶着一颗红宝石,看着就值钱——够他吃一年的糖醋鱼。
三个人正站在那块“擅入者死”的石碑前面,犹豫着要不要往里走。高瘦的在看石碑上的小字,矮胖的东张西望,女的盯着洞口,脸色不太好看。
唐醋如靠在洞壁上,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三位,找谁?”
三个人同时转头。
高瘦的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头顶扫到脚尖:“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唐醋如说,笑得更深了,“重要的是,你们是不是碧落山庄的人?”
“是又怎样?”矮胖的往前一步,手按在斧柄上,大拇指摩挲着斧柄的纹路。
“不怎样。”唐醋如从怀里摸出那块掌门铁牌,在手里抛了抛,铁牌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又稳稳落回他手里,“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们是来追墨玉灵芝的,还是来追我的。”
三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高瘦的手按上了剑柄,矮胖的握紧了斧头,女的眯起了眼睛。
“你就是九幽门那个小贼?”矮胖的往前一步,声音粗得像打雷。
“小贼?”唐醋如皱起眉头,一脸受伤的表情,“我偷你东西了?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偷的?你那两把斧头?卖废铁都不值几个钱。”
“你偷了碧落山庄的墨玉灵芝!”
“那不是我偷的。”唐醋如理直气壮,挺了挺胸,“那是我师妹借的。她借东西的时候可能忘了打招呼,但性质是借,不是偷。借和偷,区别大了去了。”
矮胖的被噎了一下,扭头看向那个女的。
女的走上前来,手里的弯刀转了半圈,刀刃在夜明珠的光线下闪着寒光,刀锋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嗡”声。
“唐醋如。”她的声音冷冷的,像冬天的风,“墨玉灵芝是碧落山庄的镇庄之宝,你拿了就得还。不还,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那东西已经被万妖谷的猴子吃了。”唐醋如摊了摊手,一脸无奈,“你要还,去找那只猴子。它蹲在万妖谷第三棵树上,左前爪第三个指头上还戴着我师祖的戒指,好认。你找到它,跟它讲道理——它要是肯还你,算你厉害。”
女的脸色铁青,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你耍我?”
“我说的是实话。”唐醋如一脸无辜,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你要是不信,我带你去找那只猴子。不过路上得你管饭,我没钱。你也看到了,我这手都练成这样了,哪有钱吃饭?”
女的握刀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弯刀微微颤抖。
“跟他废什么话!”矮胖的脾气先炸了,拔出两把板斧,怒吼一声,“先揍一顿再说!”
他举起板斧,朝唐醋如劈过来。
唐醋如脚下一滑——鳞波微步!
身体像抹了油一样往右一侧,板斧擦着他的肩膀砍在洞壁上,“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太慢了。”唐醋如笑嘻嘻地说。
矮胖的愣了一下,又挥斧横劈。唐醋如身体一缩——“咻!”整个人往后弹出去三丈远,退退退大法!矮胖的斧头砍了个空,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啃泥。
“你、你——”矮胖的气得脸红脖子粗。
高瘦的拔剑出鞘,剑光一闪,直刺唐醋如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