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轩点了下头，像是在确认一道微不足道的算术题。
他的目光落回到地上半死的长毛杰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住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至于这些屁股坐歪了的。”
他伸出脚，随意地在长毛杰沾满血污的裤腿上蹭了一下，蹭掉鞋底一点暗红的黏腻。
“按家法。”
这三个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长毛杰那群跟着起哄宣布退出的“兄弟”里，好些个脸色瞬间灰白，身体微微晃着，脚下不自觉地往后挪。
屎蜢的绿豆眼里早就没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惊魂未定的躲闪，把脖子缩进肩膀里，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有几个胆子小的，嘴唇哆嗦着，眼神在陈文轩冰冷的脸和地上血葫芦般的长毛杰之间来回逡巡，似乎想开口说点什么，喉咙却被无形的恐惧紧紧扼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尿骚味，不知道是谁裤裆里漏了出来。
大屯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一下，一股火辣辣的羞怒猛地撞上他脑门。盲蛇这怂货！在这么多人面前露怯！简直是把他的脸皮放在地上踩！更让他气炸肺的是，这小子居然连陈文轩搞疯狗、搞杀手雄这种惊天秘闻都藏着掖着！
这分明是把他大屯当炮灰推在前面！
他狠狠剜了一眼旁边低头装孙子的盲蛇，那眼神凶得像是要吃人。盲蛇感觉到了，头皮一麻，把头埋得更低了，心里把阿肥那个无脑挑事的废物骂了一千遍。
陈文轩不再看任何人。
他随手将那件沾了血的衣服扔回给天仔，动作随意得像扔掉一张废纸。
然后他转身，迈步，径直朝着食堂门口方向走去。挡在他面前的密集人群，像被无形的刀子劈开一样，不由自主地朝两边分开一条通道。
所有触碰到他视线的人，都像是被烙铁烫到，飞快地低下头或者别开脸。
他脸上的几点血迹，成了此时最恐怖的刺青。
他刚走出几步，食堂的铁门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串金属钥匙晃动发出的哗啦声。
是杀手雄。
他嘴里还叼着半截刚点着的烟，刚把那几个被他刻意“支开”的同事打发回来，盘算着让食堂里这摊浑水自然发酵，最好两败俱伤。可他刚一跨进门，眼睛扫过那空荡了许多的过道尽头，第一眼就看到了正朝他这边走来的陈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