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你独自在泥潭里挣扎，要看得见希望得多。”
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楚墨的内心在天人交战。警校的教育让他深知卧底的危险与残酷，那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但现实呢？现实是破产的家，是巨额债务，是西贡那个破落得几乎看不到未来的小码头，是福伯日渐佝偻的背影和眼中深藏的忧虑。靠自己，或许真如陈警司所说，只能在泥潭里越陷越深。
更重要的是，陈警司的话，点燃了他内心深处一丝不甘的火苗。难道穿越一遭，就是为了来体验家破人亡、穷困潦倒的吗？前世的平庸与猝然离世已是遗憾，这一世，难道就要这样认命？
不知过了多久，楚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聚焦，变得坚定起来。
他看向陈警司，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
“我答应。”
陈警司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赞许，他伸出手。
“记住你的警校初心，也记住你的现实处境。小心，谨慎，活下去，才能完成任务。联系方式和安全守则，我会另行安排人给你。楚墨，欢迎加入。”
陈警司离开后，楚墨独自在昏暗的房间里坐了许久。卧底的身份如同一层无形的外壳，悄然覆盖在他原有的迷茫和重压之上。前路更加迷雾重重，却也似乎，裂开了一道极其微弱的缝隙，透出些许未定的光。
几天后，处理完必要的琐事，楚墨搬到了西贡码头。
所谓的“家”，如今也就是码头边那间简陋的办公室兼住处。父母猝然离世带来的巨大空白和穿越带来的疏离感，依旧时常交织袭来，让他神情恍惚。
办公室外，是略显破败冷清的码头景象，寥寥几个工人在搬运着不多的货物，海水混合着鱼腥和铁锈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这里曾是楚家产业中微不足道的一环，如今却成了他唯一的立足之地。
他脱下警校的作训服，换上了一身合体的西装。
面料尚可，是往日家境优渥时的旧物，穿在他一米八六、因为近期变故而略显清瘦的身板上，勾勒出肩宽腿长的轮廓，脸色因为缺乏休息和心事重重而显得有些苍白，但依旧能看出原本俊朗的底子，只是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这身打扮与周围粗糙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一个走错了片场的演员。
福伯推门进来时，看到的正是楚墨坐在那张老旧的办公桌后，望着窗外污浊的海水发呆的样子。老人心中暗叹，轻轻掩上门，走到近前。
“少爷。”
福伯的声音温和而带着关切。
“有条货船联系过来，说是机器出了点故障，想临时停靠一下，卸一批零件，愿意付一笔不错的停泊和装卸费。您看……”
楚墨恍惚地转过头，似乎花了几秒钟才理解福伯的话，他摆了摆手，声音有些飘忽。
“福伯，您看着安排就好，带人去弄吧。”
福伯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楚墨依旧苍白恍惚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少爷，老爷和太太……已经走了好些天了。我知道您难过，我心里也跟刀割似的。可是，人总得往前看。
这个码头，现在是咱们最后的指望了。
虽然破旧，生意也淡，但好歹是个根基。老爷以前留下它，未偿没有以防万一的心思。咱们得把它撑起来，一点点打理，总能有口饭吃，有个盼头。少爷，您……可不能先垮下去啊。楚家，还得靠您呢。”
老人的话语朴素，却字字沉重，敲在楚墨的心上。
他看着福伯花白的头发和眼中真挚的忧虑，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对原身父母的哀悼，有对福伯忠诚不离的感激，更多的是对自己当下处境和未来道路的沉重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振作精神，对福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福伯。您放心，我会振作的。卸货的事，辛苦您了。”
福伯见他眼神清明了些，稍微放心，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才转身出去，招呼那几个为数不多的码头工人，准备接待那艘临时停靠的“大生意”了。
楚墨走到窗边，看着福伯略显蹒跚却努力挺直的背影，在码头昏暗的灯光下指挥着。
这个位于西贡偏僻角落的小码头，平时停泊的多是些近海捕捞的小渔船，收入微薄，主要靠收取那点可怜的停靠费维持基本开销。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