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福伯也蹲了下来,伸手探了探三人的额头,又翻开一人的眼皮看了看,沉重地叹息一声,摇头道。
“烧得厉害,摸上去烫手,怕是已过了常人能忍的限度。浑身大汗出个不停,这是体内津液都快烧干了……再这么烧下去,就算侥幸不死,脑子也要烧坏,变成痴傻废人。”
他抬头看向楚墨,眼中满是无奈与怜悯。
“少爷,这事棘手啊。送医院?他们这身份不明不白,又是偷渡客,哪家正经医院肯轻易收治?就算肯收,后续的麻烦也少不了,盘问、调查,怕是还要惊动差人。可要是不管……这毕竟三条人命,而且就在咱们码头……”
老管家的话语里充满了现实的考量与人性的挣扎。
他见识过风浪,也懂得明哲保身,但眼看三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慢慢消逝,心中终究不忍。
楚墨的神情却异常平静,与福伯的焦虑和工人们的不安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份平静并非冷酷,而是源于兜里那三粒系统所赐的丹药所带来的底气。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周围几名面带忧色的工人,语气果断。
“福伯,让大家都先出去,回各自岗位,今晚这里看到的事情,谁也不许对外多说一个字。”
福伯愣了一下,但见楚墨神色笃定,没有丝毫慌乱,心中虽疑惑,却还是选择听从。
他对几位工人挥了挥手,低声嘱咐了几句。工人们本就觉得这事晦气且麻烦,见老板发话,自然巴不得离开,纷纷点头,提着灯快步退出了这片昏暗的角落,只留下一盏防风灯放在旁边地上。
待工人们走远,脚步声消失在夜风中,福伯才看向楚墨,欲言又止。
“少爷,您这是……”
楚墨没有解释,只是再次蹲下身,从口袋中掏出那三粒“清凉退热丹”。
丹药约莫黄豆大小,呈浅碧色,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温润如玉的光泽,刚一取出,便有一股极其清淡、沁人心脾的凉意散发开来,竟将周遭污浊的空气和海腥味都驱散了几分。
福伯嗅到这股异香,精神微微一振,眼中的疑惑更深,却识趣地没有多问。
楚墨依次掰开阿渣、托尼、阿虎三人紧咬的牙关。触手所及,皮肤滚烫,牙关因为高烧和可能的痉挛而咬得极紧。
他费了些力气,才将丹药分别塞入三人口中。说来也奇,那丹药入口,并未见三人有吞咽动作,便如同寒冰入滚汤,倏然化开,化作一股清流滑入喉中。
几乎就在丹药入腹的下一刻,神奇的变化开始显现。
三人脸上那不正常的、仿佛燃烧般的潮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急促得令人心惊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悠长。
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紧绷的躯体也放松下来。
最明显的是额头上那淋漓的、带着滚烫体温的汗水,迅速收敛,皮肤虽然仍有些湿冷,但那种濒死的高热颓败之气,已然消散大半。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三人虽仍未苏醒,但面色已从死灰般的潮红转为失血后的苍白,进而又隐约透出一丝属于活人的微弱血气,生命体征明显趋于稳定。
福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也见识过一些江湖郎中和偏方奇药,可何曾见过见效如此迅捷、效果如此显著的“退烧药”?这简直如同仙丹妙药一般!
他猛地抬头看向楚墨,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探寻之意。
楚墨自己心中也是一定,系统的奖励果然非同凡响。
他站起身,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福伯吩咐道。
“烧暂时退了,性命应该无碍。福伯,麻烦你安排一下,找间干净些的仓库,搬几张简易床铺进去,让他们先好好睡一觉。再烧点热水,准备些干净的旧衣服,等他们醒了可以擦洗更换。记住,不要声张,也别让其他工人靠近那间仓库。
一切等他们醒来再说。”
福伯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连连点头。
“是,是,少爷放心,我这就去办,一定安排妥当。”
他看向楚墨的眼神,除了以往的忠诚与关爱,更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敬畏。少爷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同了。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立刻行动起来,匆匆去安排仓库和床铺。
楚墨最后看了一眼地上呼吸平稳的三人,弯腰提起那盏防风灯,转身朝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