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红色丰田MR2跑车,是他加入洪兴、跟着大佬B做事以来,攒了许久钱才买下的第一辆真正属于自己的好车,不仅是他代步的工具,更是他身份和面子的象征。在港岛这个江湖,很多时候,一辆好车就是一张行走的名片。
这才开了没几天,竟然在迪士高门口被偷了?这不仅是巨大的经济损失,更是赤裸裸的打脸!
在道上混,面子比天大。
车被偷,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会说他陈浩南连自己新买的车都看不住,在自家地盘上都能被摸走东西,是不是能力不行?是不是连手下的小弟都管不好,地盘都守不牢?那些竞争对手和等着看笑话的人,恐怕立刻就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确认了吗?是不是停别的地方忘了?”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比较斯文的青年问道,他是包皮,也是陈浩南的兄弟之一,负责一些消息打探和文书工作。
“确认了!山鸡刚刚下去看的,停车场没有!我让他守着的!”
陈浩南烦躁地扯了扯领口,站起身。
“走,下去看看!”
一行人匆匆离开喧嚣的卡座,穿过拥挤狂乱的人群,来到迪士高后门的露天停车场。果然,陈浩南之前停车的位置空空如也,只有地上几道淡淡的轮胎痕迹。
陈浩南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强压着怒火,对山鸡道。
“叫人!给我查!翻遍尖沙咀,也要把车和偷车贼找出来!我要看看,是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陈浩南的东西!”
“南哥,我已经让包皮带几个兄弟去附近打听了,MR2那么扎眼,应该很快有消息。”
山鸡连忙说道,他也是怒气冲冲。
“妈的,让我知道是谁,非打断他手脚不可!”
陈浩南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丢车是小事,丢面子、损威信是大事。必须尽快解决,而且手段要漂亮。
没过多久,包皮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汗,对陈浩南道。
“南、南哥!附近问了一圈,暂时还没人看到是谁把车开走的,那贼手法应该挺利落。
不过……”
“不过什么?有屁快放!”
山鸡急道。
包皮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不过我听到一个消息,西贡那边,最近有个叫大傻的家伙,开的修车行风生水起,明面上做修理,暗地里专门收脏车、黑车,改装了再卖出去,或者拆零件。
不少道上的兄弟‘下来’的车,都往他那里送。咱们的车……会不会被弄到那边去了?”
“大傻?”
陈浩南眯起了眼睛。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原本是西贡一个不上不下的混混头目,但最近几个月忽然窜了起来,不但赶走了原来盘踞鱼市街的菜市伟,拿下了整条街,还开了好几家生意火爆的大排档,据说还搞了什么安保公司,手下聚了快两百号人,在西贡那一亩三分地俨然成了气候。
有传闻说,大傻背后有个神秘的“大老板”,财力雄厚,不仅给钱支持他扩张,手里还有硬家伙,甚至有人说当初赶走菜市伟时,动用了十几把冲锋枪……当然,这种传闻多半夸张,但无风不起浪,说明大傻背后的人绝不简单。
如果是以前那个大傻,陈浩南或许不会太放在眼里。
但现在不同,大傻明显是跟了个有实力的老板,在西贡站稳了脚跟。
为了辆三十万的车,直接上门去要,甚至动手,值不值得?会不会因此得罪一个不知深浅的对手?
陈浩南的怒气稍稍冷却,被理智和权衡取代。
他现在是洪兴大佬B的头马,手底下也有一帮兄弟要吃饭,做事不能只凭一时血气。
大傻能迅速吃掉菜市伟的地盘,本身就说明他有手腕、有实力。在没摸清对方真正底细前,贸然冲突,绝非明智之举。
“南哥,还等什么?管他大傻小傻,敢收我们的车,就是跟我们过不去!我马上打电话摇人,去西贡把车要回来!顺便砸了他的破修车行,看他还敢不敢乱收东西!”
山鸡见陈浩南沉吟,急不可耐地掏出大哥大就要拨号。
他觉得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车被偷了,查到下落还不立刻去拿回来,以后在道上还怎么混?谁还怕他们?
“山鸡,别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