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仇?拿什么报仇?”
陈浩南的声音充满了苦涩和自责。
“今天如果不是因为我们,B哥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怎么会……怎么会把铜锣湾的酒吧都赔出去?是我们连累了B哥!是我们学艺不精,丢了洪兴的脸!我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喊打喊杀?”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山鸡和其他几人头上。
山鸡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痛苦地抱住头,发出压抑的呜咽。
包皮、大天二、巢皮等人也纷纷低下头,车厢内的气氛更加凝滞,充满了挫败感和深深的自责。
陈浩南自己心中又何尝不是憋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灼痛?他恨不得立刻调转车头,冲回去跟楚墨、大傻那帮人同归于尽!但他不能。
B哥的伤需要立刻救治,兄弟们也个个带伤,更重要的是,今天他们一败涂地,输得彻彻底底,毫无还手之力。冲动,只会带来更大的损失和耻辱。
这时,一直紧闭双眼、似乎因为失血和疼痛而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大佬B,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因为失血而有些涣散,但其中蕴含的愤怒、屈辱和不甘,却如同实质的火焰,在昏暗的车厢内燃烧。
“咳咳……”
大佬B咳嗽了两声,牵动了腹部的伤势,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但他强行忍着,声音虚弱却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今天这个跟头……栽得太狠了……我大佬B在铜锣湾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这么憋屈过!被西贡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瘪三……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打了,敲了,还要走一间酒吧……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他每说一句,气息就急促一分,眼中的恨意就浓烈一分。
“B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陈浩南挣扎着想坐直身体,却被大佬B用眼神制止。
大佬B喘了几口气,继续道。
“这个仇……一定要报!
这个场子……一定要找回来!否则,我大佬B以后就不用再在铜锣湾,在洪兴混了!”
“B哥!你说怎么做?我陈浩南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陈浩南立刻说道,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等兄弟们养好伤,我就带人,去西贡,把楚墨的场子一个一个扫平!把他赶出西贡!”
“扫平?怎么扫平?”
大佬B看了陈浩南一眼,眼神复杂,有失望,也有一丝无奈。
“你没看到他们有多少人?那个叫托尼的,一脚就能把我踹成这样!
那个大个子阿虎,一个人打你们五个!硬碰硬,我们现在有把握吗?”
陈浩南等人闻言,顿时哑口无言。托尼那鬼魅般的速度和恐怖的力量,阿虎那如同人形凶兽般的战斗力,给他们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阴影。
一对一,甚至一对多,他们都没有丝毫胜算。
何况对方还有两百多号如狼似虎的手下。
看到几人沉默,大佬B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他叹了口气,似乎瞬间又苍老了几分。
“今天这事,先到此为止。你们都受了伤,我也需要静养。楚墨那边……暂时不要再去招惹。先把伤养好,把‘夜色撩人’那边的事情处理好,别让楚墨抓到把柄,又生事端。报仇的事……等风头过了,再从长计议。
这个楚墨……不简单,我们要好好查查他的底细。”
他虽然愤怒屈辱到极点,但老江湖的谨慎让他强行压下了立刻报复的冲动。今天楚墨展现出的实力、手腕和狠辣,都让他心生忌惮。在没有万全把握之前,贸然行动,只会再次自取其辱,甚至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是,B哥。”
陈浩南等人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大佬B说的是事实,只能低头应下。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呼啸的风声,伴随着众人沉重的心跳和呼吸。失败的阴霾和复仇的种子,同时深埋在每个人心底。
与此同时,西贡修车行的仓库内。
洪兴的人离开后,仓库里压抑肃杀的气氛为之一松。
四海安保的人员在托尼的指挥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收拾被打翻的桌椅,将夺来的洪兴的武器归拢到一边。
楚墨依旧坐在那张椅子上,脸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和碾压式的胜利,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