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傻抱着胳膊,斜睨着走出来的陈浩南几人,又看看狼狈不堪的大佬B和他那些垂头丧气的手下,终于忍不住,发出一阵放肆的、充满了嘲弄的大笑。
“哈哈哈!洪兴?铜锣湾堂主?我呸!不过如此嘛!依我看,以后别叫洪兴了,叫‘废物兴’算了!几十号人,被我们两百兄弟围着,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堂堂一堂之主,还不是要认怂,割地赔款?啧啧啧,真是威风扫地啊!”
他越说越得意,指着大佬B和陈浩南等人,声音在仓库里回荡。
“都给我听好了!今天这事,是给你们洪兴一个教训!以后记住了,在西贡,在港岛,见到我们四海集团的人,见到我们楚老板,都他妈给我绕着走!再敢来惹事,下次可就不是一间酒吧能解决的了!滚吧!废物们!”
大傻那充满嘲弄和羞辱的叫骂声,在空旷破旧的仓库里回荡,如同鞭子般抽打在每一个洪兴仔的心上。
陈浩南、山鸡、包皮等人,被大傻指着鼻子骂“废物”,脸上火辣辣的,胸中怒火熊熊,几乎要将他们的理智烧成灰烬。
他们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睛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布满血丝,死死瞪着嚣张大笑的大傻,恨不得扑上去将他生吞活剥。
然而,他们脚下如同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出去。
不仅仅是因为周围那两百多号虎视眈眈、手持利刃的四海安保人员,更因为大佬B那还在不断渗血的大腿,和那张因为失血与屈辱而惨白如纸的脸。
他们的自由,是大佬B用自己挨了一刀、又付出铜锣湾一间酒吧的惨重代价换来的。此时此刻,任何冲动的言行,都可能让B哥付出的这一切付诸东流,甚至招来更可怕的后果。
他们没资格,也没脸,再去反驳、去挑衅。
所有的愤怒和不甘,只能化作喉咙深处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和眼中那刻骨铭心的仇恨。
大傻见他们一个个如同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敢怒不敢言,更加得意。
他双手叉腰,挺着肚子,继续用他那破锣嗓子嘲讽道。
“怎么?不服气啊?不服气也得憋着!谁让你们是废物呢?洪兴?我看是狗熊还差不多!带着几十号人,气势汹汹地来,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被我们老板收拾得服服帖帖?我告诉你们,今天只是开始!
以后整个港岛,迟早都是我们四海集团的天下!你们洪兴,早晚也得被我们收了!到时候,看你们还嚣不嚣张!哈哈哈!滚吧滚吧!别在这儿碍眼了!”
在他的嘲讽和四海安保人员冰冷目光的“注视”下,洪兴众人相互搀扶着,如同溃败的残兵,低着头,沉默地、艰难地挪动着脚步,走出了仓库大门。
夜风带着咸腥气吹来,却吹不散他们心头那浓得化不开的耻辱和阴霾。
几辆面包车歪歪斜斜地停在空地上,仿佛也在嘲笑着他们的狼狈。
众人手忙脚乱地将几乎虚脱、血流不止的大佬B抬上其中一辆车,陈浩南、山鸡等伤员也被搀扶上去。
车门“嘭”地关上,隔绝了仓库里透出的灯光和大傻那依旧隐约可闻的刺耳笑声,却隔绝不了车内那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气氛。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西贡这片给他们带来噩梦般记忆的区域。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不清的街景。浓烈的血腥味和压抑的喘息声弥漫在狭窄的空间里。
“砰!”
山鸡终于压抑不住,狠狠一拳砸在前排的座椅靠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跳,从牙缝里挤出充满戾气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我丢他老母!大傻那个死肥猪!还有那个楚墨!我山鸡发誓,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撕烂大傻那张臭嘴!要把楚墨那个小白脸剁碎了喂狗!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尖锐。
“够了!山鸡!”
陈浩南猛地低喝一声,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
他靠在车厢壁上,脸上伤痕累累,眼神却比刚才在仓库里更加晦暗和痛苦。
他看了一眼躺在旁边座椅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大腿伤口被简单包扎却依旧在渗血的大佬B,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