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声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
“收条毛的账啊！”
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穿着件紧身黑背心露出虬结肌肉的男人猛地一拍桌子，他剃着精神的板寸，眼神凶狠，太阳穴位置有道斜拉的疤。
“街口那家新开的卡拉OK的‘清洁费’，我去要了三次，次次都推三阻四！老板说是洪乐的人打过招呼了！艹！当我拉菲是摆设？！要我说，晚上带齐家伙，堵老板的车，收不到就砸店！看洪乐那乌龟敢不敢出头！”
“大佬拉菲，光靠拳头有屁用！”
接话的是个坐在角落、怀抱着一只瘦弱花猫、头发微长遮住半边眉眼的年轻男人。
他说话慢条斯理，声音不高，却让喧闹的场面静了一刹。
他手指轻轻挠着猫下巴，眼神空洞，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孤寂和戾气。
“你打完砸完，洪乐真来了人呢？慈云山那条街的场子，不就是你上次带人强扫，结果人家反手就找了洪泰的眉叔出来讲数，最后钱没收到反而贴了一笔医药费？做事动动脑好吧？”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怀里的小猫却像是受了他身上那股冷寂气场的影响，不安地扭动着。
被称呼为拉菲的高大汉子脸上挂不住，梗着脖子。
“猫仔！你少在这里放屁！上次明明是你那套狗屁情报不灵！洪泰的人早就过界了你不知道？”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埋怨谁的时候。”
另一个穿着廉价灰色西裤、白衬衫洗得发黄，戴着副黑框眼镜、样子颇为斯文的男人站了起来打圆场，笑容有点局促和过分刻意。
“关键是，上个月几个酒吧、夜排档收来的数，按规矩该分账了。我这账面上实在……阿丁和阿力那边，上次‘借’的款还没填上……”
他边说边搓着手，目光游离，带着点小心翼翼讨生活的味道。
“志成哥说的对！”
一个长得颇为精明的短发女人立刻接口，她穿着花哨但略显廉价的小外套，浓妆艳抹，眼睛滴溜溜转的飞快。
“东哥的钱，我们姐妹几个拼死拼活从楼下马栏那点皮肉钱里抽出来的水，一分不敢少！可别的呢？志成你要说清楚啊，我们这点辛苦钱，可不能不明不白算少了！”
她嗓门尖利，充满市井的算计。
一直坐在沙发最边缘，几乎将自己完全融入阴影里的一个男人抬起头，他面相普通得丢人堆里三秒就找不着，眼神里有种奇异的麻木和不易察觉的紧绷，他只是默默吸了口烟，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借’的款，我会想办法补上。现在不是扯皮的时候。”
“想办法？拿什么想？”
“你这账……”
“洪乐的事……”
“还有东星的人在砵兰街那边放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