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嘴八舌,乱成一锅煮沸的烂粥。拉菲骂娘,猫仔冷笑,志成无奈地翻账本,丁姓女人尖声分辩,角落里那沉默的男人又低下头抽烟,烟雾缭绕,遮住了他脸上那抹难以言喻的疲惫。
整个房间充斥着社团最底层小头目混吃等死、得过且过、为一丁点眼前利益吵翻天的破败气息。与其说是帮派会议,不如说是菜市场为几毛钱争相骂街。
“咳……咳……”
那个一直在翻弄老旧账本的志成干咳了两声,头却没抬起来,像是极其“不经意”地低声提醒了一句。
“东哥来了。”
如同沸锅里猛地浇进一瓢冷水。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前一秒还面红耳赤、唾沫横飞的拉菲张着嘴,凶狠的表情僵在脸上,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尖利的丁姓女人瞬间闭嘴,手指还指着某个方向。
角落抽烟的男人猛地掐灭了烟头。
连猫仔抚摸瘦猫的手都停顿了片刻。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在同一刻,齐刷刷、带着错愕与尚未收敛的各种情绪,汇聚到了门口那个身影之上——陈耀东。
陈耀东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迈步进来。
他的目光冰冷而锐利,如同冰冷的探照灯,一寸寸扫过房间里每一张脸孔,每一道目光相接,都让对方心中没来由地一凛。
不是以往记忆中那个暴躁易怒或带着点颓丧气的东哥了。
而当陈耀东的目光真正落在这些人脸上,逐一辨认出他们那熟悉又极度违和的“特征”——那肌肉虬结明显当过兵或长期高强度训练的拉菲身上那股凌厉;猫仔眼中那仿佛与生俱来、无法融入任何群体的孤寂与戾气;
志成过分小心的圆滑与那份掩不住的市侩书卷气;那丁姓女人精明似狐的目光和隐藏在浓妆下仿佛随时能变脸的市井狡猾;还有角落里那沉默男人深藏的麻木与紧绷……
最重要的是,他脑海中关于“金青坐馆”的记忆里,竟然对这几个骨干的过往履历出奇地模糊不清,仿佛都是半路插进来的!
卧——底——!
两个字如同重磅炸弹在陈耀东灵魂深处轰鸣炸响!
那股冰冷的寒气瞬间从尾椎骨冲上天灵盖!
金青……原主记忆深处那隐约却笃定的信息碎片瞬间被点亮——社团以前似乎确实掌握着某些极其隐秘的东西流通渠道,虽然早已断了线索或被其他大佬瓜分,但这传闻从未彻底消失!
这些家伙……根本不是来砍人收数的!
他们是嗅着“特殊资源”味道钻进来的豺狼!隶属于不同部门,潜伏在一个已经日薄西山、内部散架、随时可能被其他社团生吞活剥的金青残骸里!
外面的世界已是十面埋伏、虎狼环伺,满眼猩红的敌意数值压得人喘不过气。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