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花瓶里的末日
丧尸的嘶吼从楼下传来,带着血肉被撕裂的粘稠声响。
林深站在二十三层的公寓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把沾血的消防斧。窗外,曾经繁华的市中心如今浓烟四起,街道上摇晃着残缺的人形,暗红的血迹在柏油路上干涸成不规则的地图。
这是末日降临的第七天。
他记得这个时间点,清清楚楚。上一世,此刻他正躲在楼下超市的仓库里,听着门外抓挠的声音,数着自己还能活多久。
但这一次不同了。
他重生了,带着对末日七年所有的记忆——哪里能获取物资,哪种变异丧尸的弱点在哪里,哪些人类比丧尸更危险。他甚至记得那个最终毁灭了整个幸存者基地的“尸潮风暴”何时会来。
本应是完美的开局。
直到那东西在他脑子里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生存意愿,符合绑定条件。】
【末日治愈直播系统正在载入...5%...20%...100%】
【绑定成功!】
林深当时愣住了,随即狂喜。系统!重生加系统,这是什么主角模板?
然后他听到了第一个任务。
【新手任务:请为观众插一束花,并讲解不同花卉代表的希望含义】
【任务时限:2小时】
【任务奖励:10生存点数】
【失败惩罚:随机剥夺宿主一项生理功能(视力/听力/语言能力等)】
“什么?”林深对着空气低吼,“插花?你看不到外面是什么情况吗?”
【系统提示:本系统旨在为末日世界带来治愈与希望。请宿主端正态度,积极完成任务。】
“治愈个鬼!楼下有十七只丧尸在分吃一具尸体,而你要我插花?”
系统没有回应,只是在林深的视野左上角,出现了一个倒计时:01:59:48。
林深试着不去理它。他拎起消防斧,检查了背包里的食物和水——足够支撑三天。他计划前往三公里外的警局,那里有武器库,而且上一世他知道那里在初期还没被洗劫。
当他拉开门,迈出第一步时,剧痛从双眼传来。
视野瞬间模糊,色彩开始消退。
【警告:消极对抗任务将提前触发惩罚机制。视觉剥夺进度:30%...50%...】
“停!我接!我他妈的接任务!”林深跌回房间,靠着门板喘息。
疼痛如潮水般退去,视野逐渐清晰。倒计时还在跳动:01:47:22。
林深笑了,那种濒临崩溃的笑。他环顾这个陌生人的公寓——他是今早躲进来的,原主人已经变成了楼下丧尸中的一员。这是一间精致的单身公寓,米色沙发,原木书架,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开放式厨房。
“花...”他喃喃道,开始在房间里翻找。
客厅没有。卧室没有。厨房...只有几颗干瘪的大蒜和半袋发霉的米。
就在绝望开始蔓延时,他在阳台看到了它们。
几个陶土花盆,泥土已经干裂。但角落里,一株植物竟然还活着——不是什么名贵花卉,是芦荟,肥厚的叶片边缘有些干枯,但中心仍是绿的。
“这也算花?”林深质问。
【系统判定中...芦荟属百合科,广义上可视为观赏植物。符合最低任务要求。】
“最低要求...”林深苦笑着,小心地将那盆芦荟从干裂的土壤中取出。根系还算完整。他需要一个花瓶。
最终,他在厨房上方的橱柜里找到一个细长的玻璃瓶,原本大概是用来装意面的。洗干净,接了点水——幸好水还没停,虽然不知道还能维持几天。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林深做了这辈子最荒诞的事。
他用厨房纸巾小心擦拭芦荟叶片上的灰尘,将它的根须在玻璃瓶中整理出“自然而不做作的姿态”。系统居然还给出了艺术指导:【建议将最长的一片叶子向左倾斜15度,营造动态平衡。】
“动态平衡...”林深一边调整,一边想象着楼下丧尸啃食内脏的画面。极致的反差让他有种灵魂出窍的荒谬感。
倒计时还剩一小时时,系统再次发声:
【请宿主开启直播】
“直播?用什么直播?给谁看?”
【系统将提供虚拟摄像设备,自动多角度捕捉画面。直播信号将覆盖全球所有尚存的网络终端,强制推送至幸存者设备。】
“强制推送?”林深皱眉,“你是说,不管别人在干什么,在看什么——”
【是的。本系统拥有跨维度直播技术,只要设备有电,有信号接收能力,就会强制弹出直播窗口。无法关闭,除非设备被摧毁。】
林深突然意识到这个系统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请为直播设置标题】
一个虚拟界面在眼前展开。林深盯着光标闪烁的输入框,末日七年的记忆在脑中翻腾。他知道现在的幸存者们处于何种状态——恐惧、绝望、为了一口食物能杀死昨天还并肩作战的同伴。
他缓慢地,几乎是带着某种恶意地输入:
【末日里的第一束花:即使世界崩塌,美依然存在】
【标题确定。直播将在30秒后开始。请宿主准备讲解花卉含义。】
“讲解...”林深看着那株孤零零的芦荟,“它有什么含义?能治烫伤?”
【请宿主自行发挥。系统只评判观众“被治愈”程度,转化为生存点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