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最后十秒。
林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他上一世是“铁血营地”的侦查队长，表情管理包括如何让眼神更凶狠，如何让嘴角的弧度显得更残忍。温柔？那是在末日前就丢失的东西。
三、二、一。
【直播开始】
林深不知道此刻有多少人看到了这个突然弹出来的窗口。也许是几百，也许是几千。在末日第七天，还有电、有网络、有闲心看直播的人，要么极其幸运，要么极其强大。
他对着虚空——系统提示的“主摄像头”位置，露出了一个练习了五分钟的微笑。
“大家好。”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清了清嗓子，“我叫林深。如你们所见，我在一栋公寓里，暂时安全。”
他侧身，让“镜头”能看到背后的落地窗，以及窗外末日城市的景象。浓烟，火光，远处几个摇晃的黑点。完美的背景板。
“今天，我想做一件可能看起来很疯狂的事。”他转身，走向那瓶芦荟，“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我喜欢花。每一种花都有它的语言，它的故事。”
他的手稳稳拿起玻璃瓶，动作轻柔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这是一株芦荟。很普通，甚至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花’。但它会开花，在适宜的条件下，会抽出长长的花茎，开出橙红色或黄色的小花，像一串小铃铛。”
林深的声音渐渐平稳。他盯着那株植物，不去想楼下的嘶吼，不去想倒计时，只想把话说完。
“芦荟的花语是‘忍耐’和‘治愈’。”他顿了顿，这是他自己编的，但有什么关系呢？“它的叶片储存水分，在最干旱的环境中也能存活。受伤时，它的汁液可以治疗创伤。它不张扬，不艳丽，只是安静地生长，积蓄力量。”
他抬起头，直视镜头。这一刻，某种真实的情绪从他眼中流露出来——不是温柔，而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疲惫之下不肯熄灭的东西。
“我想，我们现在都需要一点芦荟的精神。忍耐。治愈。在看似不可能的环境里，寻找继续生长的理由。”
【实时在线观众：127人】
【收到第一条弹幕：这人疯了吧？】
【收到弹幕：外面全是丧尸，他在插花？】
【收到弹幕：但他说得有点道理...】
【收到弹幕：我女儿以前也喜欢芦荟，她说那是“治愈小草”...】
林深看到了这些飘过的文字，在他视野的右侧。系统实时翻译了不同语言的弹幕。
“我知道这看起来很荒谬。”他继续说，手指轻轻触碰芦荟肥厚的叶片，“也许我明天就会死，也许一小时后丧尸就会破门而入。但至少在这一刻，我选择不去看窗外的地狱，而是看着这株还活着的植物。”
他微微倾斜花瓶，让最后一点夕阳的光穿过玻璃，在芦荟叶片上投下琥珀色的光斑。
“美不是奢侈品，不是只有在和平年代才配拥有的东西。美是抵抗。是在深渊边缘，依然坚持自己是人的那一点固执。”
【实时在线观众：584人】
【收到弹幕：我在防空洞里看了这个直播，哭了】
【收到弹幕：虽然但是，这哥们长得不错】
【收到弹幕：只有我好奇他怎么还有电吗？】
【收到弹幕：他背后窗户看出去是市中心，那里不是已经完全沦陷了吗？他怎么活下来的？】
【收到弹幕：可能是觉醒者？】
林深忽略了关于他生存能力的疑问。他完成了插花，完成了讲解。现在他只想知道，这该死的任务完成了没有。
【任务完成度评估中...】
【插花艺术性：C-】
【讲解感染力：B+】
【观众治愈值累计：217点（转化为生存点数：2.17）】
【新手任务完成！奖励10生存点数已发放】
【当前总生存点数：12.17】
【新手礼包已自动开启：获得“基础安全结界”（维持24小时，可阻止丧尸感知到宿主存在）】
林深长舒一口气，几乎瘫坐在椅子上。但下一秒，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新任务发布：请用有限的食材制作一份精致的提拉米苏，并讲述其背后的爱情故事】
【任务时限：5小时】
【任务奖励：30生存点数】
【失败惩罚：随机剥夺宿主一项感官功能】
林深盯着视野中的新任务描述，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冷藏室里只有半盒过期三天的牛奶，一颗鸡蛋，还有一小块发硬的奶酪。冷冻室有几块冻肉，但已经泛灰。
“提拉米苏...”他念着这个在末日里听起来像上古咒语的名词。
突然，他笑了。不是崩溃的笑，而是一种认命后反而轻松起来的笑。
“行。”他对着空气说，“你要治愈是吧？要希望是吧？”
他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包压缩饼干，又找到了一小袋可可粉——不知是前主人什么时候留下的。没有咖啡，没有马斯卡彭奶酪，没有手指饼干，没有利口酒。
“但我会做一个末日版的提拉米苏。”林深开始清洗一个勉强干净的饭盒，“用你能想象的最离谱的替代材料。”
他顿了顿，看向虚拟摄像头的方向，虽然直播已经结束，但他知道系统在听着。
“而我会告诉观众，提拉米苏的意思不是‘带我走’。”
“是‘带我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