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不是药品。
而是一台设备，看起来像是老式的录音机，但连着很多线，还有天线。旁边放着几个笔记本，和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无线电设备？”苏沐也看到了，“酒店的？”
“不像。”林深拿起一个笔记本，翻开。里面是手写的记录，字迹潦草，但能看清：
“7月3日，信号增强器测试成功。可接收范围扩大至50公里。”
“7月5日，捕捉到不明信号。频率不稳定，内容无法解析。但肯定不是人类语言。”
“7月7日，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它在呼唤什么？不，是在命令什么。”
“7月8日，它们开始聚集。地下的东西醒了。我必须离开，在一切都太迟之前。”
最后的日期是7月8日——正是末日爆发的那天。
林深快速翻看其他笔记本。大部分是技术记录，关于如何改装无线电设备，如何增强信号，如何过滤干扰。但夹杂在这些记录中的，是越来越语无伦次的描述：
“它在看着我。从黑暗里。”
“那些尸体在动，不是因为病毒，是因为别的东西。”
“酒店下面有东西。一直都有。我们只是没发现。”
“它们不是丧尸。它们是被控制的。”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写得极其用力，几乎划破了纸：
“不要听地下的声音！”
林深合上笔记本，看向那台设备。它还在运转，一个指示灯在微弱地闪烁。耳机挂在一边，他犹豫了一下，戴上了。
起初是杂音，沙沙的电流声。然后，在杂音深处，他听到了什么。
很低，很沉，像是呼吸，又像是心跳。有节奏的，咚...咚...咚
然后是一个声音。不是语言，是一种...嗡鸣。低频的，震得人耳膜发痛。在那嗡鸣中，似乎有词语的碎片，但听不清。
林深摘下耳机，脸色凝重。
“是什么？”苏沐问。
“不知道。”林深说，“但写这些记录的人，显然发现了什么。他说酒店下面有东西，说那些丧尸是被控制的。”
“被什么控制？”
林深摇头，看向走廊深处。发电机的声音从那里传来，但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一种几乎听不见的、有节奏的震动，从脚下传来。
地板在微微颤抖。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林深说，语气不容置疑，“现在。”
他扶起苏雨——她已经好了一些，烧退了些，但还很虚弱。苏沐收拾好药品，三人一猫快速离开医疗室。
但就在他们踏出门口的瞬间，走廊尽头的黑暗里，亮起了两盏灯。
不，不是灯。
是眼睛。
巨大的，暗黄色的，像车灯一样的眼睛。
然后是第二对，第三对...至少有五六对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盯着他们。
与此同时，那个低频的嗡鸣声变得更清晰了，从脚下，从墙壁，从四面八方传来。不再是单纯的嗡鸣，而是有了旋律，有了节奏，像是...召唤。
三三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发出凄厉的嘶叫。它的第三只眼完全睁开，暗紫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死死盯着黑暗深处。
林深握紧消防斧，将苏雨护在身后。
苏沐的弓已经举起，但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嗡鸣声。那声音钻进脑子里，让人头晕，恶心，想吐。
“那...那是什么？”苏雨颤抖着问。
黑暗中，那些眼睛在靠近。伴随着沉重的、湿哒哒的脚步声。
林深不知道那是什么。上一世，他在绿洲酒店只待了几天，就跟着队伍离开了。他听说过酒店地下有古怪，有幸存者在这里失踪，但没人知道具体是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后退。”他低声说，同时在心里对三三说，“有什么办法吗？”
三三的回应是一种强烈的情绪：危险、逃跑、必须离开。
然后，它从林深怀里跳下来，挡在三人面前，弓起背，对着黑暗发出威胁的低吼。它的第三只眼开始发光，不是反射光，而是自内而外的、暗紫色的光。
那光芒很微弱，但照亮了他们面前的一小片区域。在光中，他们看到了那些东西的轮廓。
不是丧尸。
是更大，更扭曲，更像是...融合体的东西。
“跑！”林深大吼，同时挥起斧头，冲向最近的那对眼睛。
在他身后，苏沐拉着苏雨转身就跑。三三紧随其后，第三只眼的光芒为他们照亮前路。
而在他们头顶，在二十七楼，在2708房间的床上，林深遗忘在那里的手机——早已没电关机的手机——屏幕突然自己亮了起来。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来自一个未知号码：
“不要下去。”
然后屏幕暗了下去。
与此同时，林深的脑海里，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异常精神污染】
【警告：宿主正在接近污染源】
【警告：立即撤离！立即撤离！】
【紧急任务发布：逃离地下污染区】
【任务奖励：500生存点数】
【失败惩罚：精神崩溃，或成为污染体】
林深没时间看任务详情。他挥舞斧头，砍在第一个冲上来的东西身上。斧刃砍进了某种粘稠的、像胶质一样的东西里，几乎拔不出来。
那东西发出尖啸，不是用嘴，而是全身都在震动。暗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疯狂闪烁。
更多的眼睛在靠近。
嗡鸣声变得更响了，几乎要震破耳膜。林深感到头痛欲裂，视线开始模糊。
但他不能停。他拔出斧头，再次砍下，同时对着身后大吼：
“别回头！一直跑！上楼梯！”
苏沐和苏雨已经冲到了楼梯口，正在向上跑。三三在她们身后，第三只眼的光芒在黑暗中像一盏小小的紫色灯塔。
林深又砍倒一个东西，但第三个、第四个扑了上来。他被迫后退，边打边退。
然后他踩到了什么——是之前那个女丧尸的无头尸体。他失去平衡，向后摔倒。
那些东西扑了上来。
就在这一瞬间，三三突然转身，从楼梯上跃下，扑向最近的那个东西。它的第三只眼爆发出刺目的紫光，那光芒像实质的冲击波，撞在那个东西身上。
那东西发出凄厉的尖叫，动作一滞。
林深抓住机会，一斧砍断它的“脖子”——如果那能称为脖子的话。粘稠的黑色液体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酸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