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的那一刻，污染体潮水涌到了广场边缘。
它们的移动方式不像丧尸那样僵硬蹒跚，而是一种粘稠的、流淌般的滑行。三十多个暗影在广场的石板地面上拖出湿滑的痕迹，那些痕迹冒着细微的气泡，散发甜腻的腐臭味。每个暗影都有两米多高，人形，但肢体比例扭曲——手臂过长，垂到膝盖，腿部短粗，没有清晰的脚，更像是一滩淤泥凝聚出的支撑柱。
它们的“脸”是一片模糊的凹陷，只有两团暗黄色的光在闪烁，像是眼睛，但更像是某种感知器官。没有嘴，但身体表面不时裂开缝隙，露出里面蠕动的暗紫色组织，发出低沉的、水泡破裂般的咕噜声。
“距离五十米。”苏沐在钟楼上低报，她的声音通过林深用10点兑换的简易对讲机传来——系统商城总有这些实用的小东西。
林深站在第一道拒马防线后，手中握着最后一个燃烧瓶。苏雨和罗德里格在教堂门廊下，那里是第二防线。三三蹲在林深脚边，背脊弓起，三只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逼近的暗影，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等它们进三十米。”林深对着对讲机说，“苏沐，优先射击最前面的。试试看箭有没有用。”
“明白。”
第一只污染体踏入广场中心。它的暗黄色“眼睛”扫过教堂，扫过拒马，最后锁定在林深身上。它停住了，身体表面开始剧烈蠕动，像是兴奋，或是别的什么情绪。
然后它张开嘴——不是脸部的嘴，是胸口裂开一道缝隙，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针尖般的牙齿。一声尖啸从缝隙中迸出，不是声音，是某种精神冲击，直刺大脑。
林深感到后脑像被锤子砸中，眼前一黑，鼻子一热，血又流了出来。苏雨在后面发出一痛苦的呜咽。罗德里格闷哼一声，但依然握着十字架，嘴唇快速翕动，在祈祷。
只有三三似乎不受影响。它炸着毛，对着那只污染体发出更响的嘶叫，第三只眼爆发出刺目的紫光。那光形成一道微弱但可见的屏障，挡在众人面前，精神冲击撞在屏障上，像石子投入水面，泛起涟漪，然后消散了。
“三三...”林深惊讶地看着小猫。它的第三只眼，不只是感知器官，还能释放精神防护？
污染体似乎也被激怒了。它不再等待同伴，猛地加速，像一道黑色的箭矢射向防线。其他污染体也开始冲锋，三十多个暗影在晨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群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苏沐！”林深大吼。
弓弦振动。箭矢破空，精准地射入第一只污染体胸口的那张嘴。箭尖没入，暗紫色的粘液喷溅。
污染体的动作一滞，但没停。它用“手”——更像是触须——抓住箭杆，硬生生拔了出来，扔在地上。伤口快速愈合，几秒就恢复如初。
物理攻击无效，至少箭矢无效。
“换燃烧瓶！”林深下令，同时点燃手中的瓶子，用力掷出。
玻璃瓶在空中划出弧线，砸在污染体群前方，碎裂，酒精溅开，火焰轰然升腾。三只冲在最前的污染体被火焰吞没，发出凄厉的尖啸——这次是真实的声音，痛苦而扭曲。
它们在火焰中翻滚，身体表面的淤泥在高温下沸腾、起泡、蒸发。暗黄色的眼睛疯狂闪烁，然后一一熄灭。三滩黑色的焦油状残留物留在石板地上，不再动弹。
“火有用！”苏沐在钟楼上喊。
“继续！不要停！”林深又点燃一个瓶子。苏雨和罗德里格也开始投掷，虽然力道不足，但至少能延缓污染体的推进。
燃烧瓶在广场上绽开一朵朵火焰之花。晨光与火光交织，将教堂前的广场照得亮如白昼。污染体在火海中挣扎，但更多的绕开火焰，继续冲锋。
它们冲到了拒马前。
第一道防线有三道折叠钢刺拒马，每道间隔五米，呈锯齿状分布。污染体撞上第一道拒马，尖刺刺入它们淤泥般的身体，但没能造成致命伤——它们没有器官，没有要害。它们只是用身体“包裹”住尖刺，然后蠕动、挤压，将拒马硬生生推倒，踩过去。
“地雷！”林深对着对讲机吼。
苏沐在钟楼上按下引爆器——那是一个简陋的电路板，连着埋在地下的阔剑地雷。她之前反对用这个，担心威力太大把教堂也炸了。但林深坚持：防御战，没有温和的手段。
第一枚地雷在第二道拒马前爆炸。
轰——！
不是传统爆炸的巨响，而是一种沉闷的、撕裂布匹般的声音。但威力惊人。数百枚钢珠以60度扇形向前喷射，覆盖了三十米宽、五十米深的区域。
冲进这个区域的八只污染体，瞬间被撕碎。不是杀死，是物理层面的粉碎——淤泥般的身体被钢珠打成千百个碎片，溅射得到处都是。那些碎片在地上蠕动，试图重新聚合，但速度很慢，像是受了重创。
“第二枚，等它们聚拢！”林深喊。
剩下的污染体似乎有基本智能。它们停下，不再无脑冲锋，开始“观察”。暗黄色的眼睛闪烁，像是在交流。然后，它们散开，从不同方向包围教堂，避免被一网打尽。
“它们在学习...”罗德里格声音发颤。
“那就让它们学点新东西。”林深从腰间抽出震撼弹，拔掉插销，等了两秒，掷向左侧聚集的三只污染体。
强光与巨响在清晨的空气中爆开。即使捂住了耳朵，林深还是感到耳膜刺痛，眼前白茫茫一片。而对面的污染体反应更剧烈——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身体表面剧烈波动，暗黄色的眼睛疯狂闪烁，然后突然全部熄灭。
三只污染体僵在原地，像被按了暂停键。它们的身体开始“融化”，从站立的人形，塌陷成一滩滩黑色的淤泥，不再动弹。
“强光和巨响能干扰它们的感知系统！”林深发现规律，“让它们‘死机’！”
“但没有那么多震撼弹！”苏沐在钟楼上喊。她刚刚用完了最后一支箭——箭头绑着布条，蘸了酒精，点燃后射出，像微型的火箭。射中了一只污染体，但只是让它燃烧，没死。
剩下的污染体还有十五只左右。它们学乖了，不再聚集，而是分散在广场四周，用废墟、车辆、雕像做掩护，缓慢逼近。有些甚至开始“攀爬”——它们用触须状的手臂吸附在建筑外墙上，像巨大的黑色鼻涕虫，向上蠕动，目标是钟楼。
“苏沐！小心上面！”林深急吼。
钟楼上的苏沐抬头，看到三只污染体已经爬到了钟楼一半的高度。它们的触须插入石缝，身体拉长，像三条巨大的黑色蠕虫，在晨曦中缓缓上升。
她抽出求生刀，但知道没用。近战，她不可能同时对付三个。
“无人机！”林深控制悬浮在空中的无人机冲向其中一只。无人机撞在污染体身上，螺旋桨切割进淤泥般的身体，但很快被裹住，失去动力，坠落。
但这一撞让那只污染体松开了吸附，从十几米高处摔下，砸在广场上，碎成几滩，蠕动缓慢。
“还有两个！”苏沐背靠钟楼墙壁，握紧刀。一只污染体的触须已经搭上了钟楼边缘，暗黄色的眼睛在边缘处浮现，盯着她。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闪过。
不是箭，不是子弹。是一道弧形的、纯净的银色光刃，从地面升起，斩向那只污染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