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休书
五年后。
巨绿星。
姜元大陆。
大魏王朝。
姜府后宅。
韩弃放下手中的斧子，右手撑着腰，左手抹了把额头的汗。
柴房的活儿他干了五年，劈的柴能堆成一座小山，可腰肌劳损的毛病也落下了——这具身体，比蓝星时还不如。
他抬头看了看天。
来到这个世界，整整五年了。
五年前那个湖，那个女人，那一夜的荒唐。
然后被带进姜府，成了姜家的赘婿——说得好听叫入赘，说得难听，就是一条看门狗。
赘婿的日子，他算是尝透了。
干的活最累，吃的饭最差，连下人看他都带着三分嫌弃、三分怜悯、四分居高临下的鄙夷。
姜府上下几百口人，谁都能对他吆五喝六。
他是姑爷？
不，他是那个“捡来的废物”，是姜家大小姐年轻时犯下的错。
这些他都忍了。
可女儿呢？
女儿姜念，今年四岁。
他从她满月起就抱着，换尿布、喂米糊、哄睡觉，但凡能沾手的活他一样没落下。
可女儿会说话后，第一句喊的是“娘”，第二句是“爷爷奶奶”，第三句，是下人们教的——
“废物”。
那天他正劈柴，女儿在院子里玩，一个婆子逗她：“念念，你爹呢？”女儿歪着头看了看他，奶声奶气地说：“没有爹。”
婆子们笑得前仰后合。
韩弃没回头，一斧子劈下去，木头裂成两半。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往女儿跟前凑了。
此刻他坐在柴堆旁，望着后宅那扇永远关着的门。
门那边，是他女儿住的地方。
门这边，是他这个“爹”该待的地方。
他想起了蓝星的父母。
爸，妈，你们还活着吗？还在种地吗？儿子没了，你们怎么活？
他又想起了那个将他扔下海的催债光头。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穿越到这个鬼地方。
可话说回来，要不是他，自己这会儿已经被鲨鱼吃得只剩下骨头了。
韩弃苦笑。
下人们私下议论过，说这姜元大陆有七个王朝。
而在姜元大陆以外，还有更为广阔的世界。
有仙人，有妖兽，有魔兽……
那些仙人能腾云驾雾，能一剑削平山头，能活几百上千年。
他当时听了，心里咯噔一下。
仙人？
修真？
我他妈穿越到修仙世界了？
那我的系统呢？
我的金手指呢？
他偷偷检查过自己八百遍——没有。什么都没有。
而在这姜元大陆，各大皇朝以武道为尊。
而这个世界的武道划分，有九个层次。
最低一级为九品，也就是凡人，是毫无武道根基的凡人。
八品为武生，其战力习武入门。
七品为武者，其战力强壮凡人。
六品为武徒，其战力可打熬胫骨，初窥武道。
五品为武士，其战力为江湖好手，可入军中为伍长。
四品为武师，其战力可授徒，可任军中偏将。
三品为武宗，其战力为一宗之主，开碑裂石。
二品为武尊，千军辟易、可任大将军。
一品为武圣，万人敌、可开山立派，王朝镇国级。
这具身体没有武道资质，姜家测试过，结论是：废物中的废物，连当矿工都不配。
那只能活着了。
活着，才有希望。
“哟，坐着呢？”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尖细刺耳。
韩弃扭头，看见一个穿粉色衣裳的女人站在月洞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女人二十七八岁，面容姣好，眼角眉梢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冷漠。
姜玉蓉。
他的……妻子。
名义上的。
“夫人。”韩弃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姜玉蓉没应声，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韩弃今天穿的还是三年前那件灰布短褐，袖口磨得稀烂，膝盖上补了两块颜色不一样的布。
别说跟丫鬟比，姜府喂马的伙计都比他体面。
“夫人来找我，有事？”
“不要喊我夫人。”姜玉蓉冷冷道，“你不配。”
韩弃闭嘴了。
五年了，这种话他听了不下一千遍。
早就习惯了。
姜玉蓉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递到他面前：“签字。我们和离。”
韩弃低头看了一眼。
休书。
上面写得很清楚：赘婿韩弃，入府五载，无所出，无建树，无德无能，今逐出姜府，永不相干。
他伸手接过，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笔。”
丫鬟递过一支蘸好墨的毛笔。
韩弃接过来，在落款处工工整整签下自己的名字。
“女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