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休书(2 / 2)

“女儿?”姜玉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也配提女儿?”

韩弃没说话。

“我真后悔。”姜玉蓉盯着他,眼眶忽然有些红,“五年前那天晚上,我就该杀了你。”

她说得咬牙切齿。

“你知道念念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别人家的孩子,爹是将军,是进士,是武道天才。她呢?她爹是废物!是连下人都不如的赘婿!她从会说话起就被人笑话,你让她怎么认你?”

韩弃垂下眼。

这时,门外又进来两个人。一个是姜母,穿着酱色褙子,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牵着个扎双丫髻的小女孩。

念念。

韩弃的目光落在女儿脸上。

四岁了,眉眼像她娘,白白净净,穿着簇新的粉色袄裙,像个瓷娃娃。

“念念……”他张了张嘴。

小女孩看了他一眼,目光陌生,带着点怯意,往姜母身后缩了缩。

“念念,”韩弃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让爹……让爹抱抱,好不好?”

小女孩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念念?”

“你不是我爸爸。”她说,声音又细又脆,“我没有你这样的爸爸。”

韩弃愣住了。

姜母冷哼一声:“签完字了就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韩弃慢慢站起来,看着女儿。小女孩躲开他的目光,低头揪着姜母的衣角。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

转身,往外走。

“等等。”

是姜玉蓉的声音。

韩弃回头,心里忽然升起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姜玉蓉看着他,目光里没有留恋,只有厌弃。

“来人。”她扬声喊道,“把他扔到城外山林里去。”

门外进来四个家丁,膀大腰圆,是姜府护院的好手。

韩弃被架了起来。

他没挣扎,挣扎也没用。

这具身体太弱了,劈了五年柴,吃的却是猪狗食,力气还不如一个普通农人。

“夫人……”他看向姜玉蓉。

姜玉蓉别过脸。

“念念……”

小女孩躲在她外婆身后,只露出半边脸,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没有哭,也没有喊。

韩弃被拖出了姜府。

穿过回廊,穿过前院,穿过那扇他五年来只进过三次的大门。

街上有行人,有摊贩,有小贩的吆喝声。有人扭头看他们,指指点点。

“那不是姜府的废物姑爷吗?”

“被赶出来了?该!一个赘婿,什么本事没有,赖在人家家里吃白食……”

“听说连女儿都不认他……”

韩弃闭着眼睛,任由那些话刮进耳朵。

不知走了多久,四周渐渐安静下来,人声远了,只剩风声和鸟鸣。

他被扔在地上。

“就这儿吧。”一个家丁说,“山里有野兽,走远了自己也回不来。”

“行了行了,快走,这林子邪门。”

脚步声匆匆远去。

韩弃趴在地上,半晌没动。

脸贴着泥土,湿漉漉的,带着腐烂树叶的气息。

他睁开眼睛,看见几只蚂蚁排着队从眼前爬过,扛着一只死去的虫子。

活着。都在活着。

他慢慢爬起来,靠着棵树坐下。

四周全是参天大树,最细的也有一人合抱那么粗。

抬头看,枝叶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漏下来。远处有奇怪的叫声,像兽吼,又像鸟鸣,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

忽然,头顶一暗。

韩弃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只巨大的爪子从天而降。

那是一只鸟。

不,不是鸟——太大了。光是那只爪子就有一米多长,指甲泛着冷冷的寒光,像五把弯刀。

韩弃还没来得及反应,肩膀一紧,整个人已经被拎了起来。

剧痛。

那爪子刺进他的皮肉,勾着骨头,把他提上了半空。

地面越来越远。那些参天大树飞快地缩小,变成一片绿色的毯子。风呼呼地刮过耳边,冷得刺骨。

韩弃低头看了一眼——几十丈高。

摔下去,必死无疑。

奇怪的是,他没有害怕。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很多画面:蓝星的父母,姜府的柴房,女儿那张陌生的脸……还有刚才那句“你不是我爸爸”。

飞吧。

死了也好。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靴子里有东西。

那是他这五年来唯一的秘密——用废铁偷偷磨的一根尖刺,藏在靴底的夹层里。姜府的人不知道,女儿不知道,姜玉蓉更不知道。

他为什么磨这个东西?

他自己也说不清。也许是为了防身,也许是为了……万一呢?

万一有一天,用得着呢?

韩弃咬着牙,用还能动的那只手,一点一点往靴子摸。

巨鸟飞得很快,穿过云雾,越过树梢。它大概觉得爪子里这玩意儿太小了,不够塞牙缝,准备带回窝里喂幼崽。

韩弃的手摸到了那根铁刺。

他攥紧了。

然后,用尽全力,往巨鸟的腹部扎去——

“嘎——!”

一声凄厉的鸣叫,爪子松开了。

韩弃往下坠。

风在耳边呼啸,树枝在眼前闪过,一下,两下,三下……他不知道撞断了多少根树枝,只知道浑身都疼,疼得快要裂开。

最后一下,是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

他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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