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杀机
苏府大门外，火把通明。
一百余骑列成方阵，黑压压地占满了整条街。马上的人个个黑衣黑甲，腰佩长刀，面无表情，像一百尊雕像。
队伍最前方，一面大旗迎风猎猎，上书一个“魏”字。
四皇子魏元祯端坐马上，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系着九龙玉佩，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他身后左侧，立着一个穿黑色劲装的中年男子，双手笼在袖中，眼皮半阖，像是在打瞌睡。
可没人敢小看他。
三品武宗，陈啸林。四皇子麾下第一高手，死在他手上的亡魂，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右侧，姜玉蓉骑在一匹枣红马上，嘴角噙着笑。
苏府大门洞开。
苏正清带着一众族人快步迎出，跪伏在地。
“草民苏正清，率阖族老小，恭迎四皇子殿下！”
魏元祯没动，也没说话。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目光从他们头顶扫过，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良久，他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
“起来吧。”
苏正清如蒙大赦，连忙起身：“殿下请，殿下里面请！”
魏元祯这才下了马，负手走进苏府。
陈啸林和姜玉蓉一左一右跟着，一百护卫留在门外，把苏府围得水泄不通。
-
正堂。
魏元祯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苏正清站在下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一迭声地吩咐丫鬟：“快，上茶！上最好的茶！把前年收的那盒贡茶拿出来！”
丫鬟小跑着去了。
苏正清转回身，陪着笑：“殿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草民……”
“行了。”魏元祯打断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
啪！
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茶水溅到苏正清的鞋面上，他浑身一颤，却不敢动。
“苏家主。”魏元祯慢条斯理地开口，“听说，你们苏家还有一处秘密的中级灵脉矿场？”
苏正清脸色一变。
“殿下明鉴！”他扑通一声跪下，“那矿场确实有，可草民接手的时候，里面的灵石已经被开采得所剩无几了！真的所剩无几了！”
“所剩无几？”魏元祯笑了，站起身，慢慢走到苏正清面前，“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有……有一点，但……”
“有一点也是有的。”
魏元祯忽然伸手，一把掐住旁边丫鬟的脖子。
那丫鬟才十五六岁，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挣扎。魏元祯手上用力，丫鬟的脸渐渐涨红，眼睛凸出来，手脚乱蹬——
咔嚓。
脖子断了。
丫鬟的尸体软软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苏家众人吓得面无人色，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魏元祯甩了甩手，接过姜玉蓉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苏家主，你再说一遍，那矿场，到底有多少灵石？”
苏正清伏在地上，浑身颤抖。
“草民……草民……”
他说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堂堂四皇子，竟然如此残暴，对无辜的丫鬟下此毒手，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众人回头。
苏青璃大步走进来，昂着头，目光直视魏元祯，没有半分惧色。
“璃儿！”苏正清大惊，“快跪下！”
苏青璃没跪。
她站在正堂中央，像一株挺立的青竹。
魏元祯眯起眼，上下打量着她。
“哟。”他笑了，“这么漂亮的小娘子，还是处子之身吧？”
苏青璃脸色一白，但依然没退。
“殿下！”苏正清膝行几步，连连磕头，“求殿下开恩！我女儿年纪小，不懂事，冲撞了殿下！那矿场，我们苏家愿意双手奉上！求殿下饶我们一命！”
“父亲！”苏青璃喊了一声，“您别跪他！他不过是个皇子，又不是皇帝！他敢灭我们满门，就不怕其他皇子知道了，在陛下面前参他一本吗？”
魏元祯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苏青璃，目光阴鸷。
这小娘子，说得没错。
他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还有四个弟弟。那帮人天天盯着他，就等着他犯错，好去父皇面前告状。
要是今天的事传出去……
“说得对。”他忽然笑了，“可本王如果把你们都杀了，谁又知道今天的事呢？”
苏青璃脸色一变。
“你——”
“本王怎么了？”魏元祯慢慢走向她，“你这张嘴倒是厉害，本王很喜欢。不如这样，你给本王做个暖床的丫鬟，把本王伺候舒服了，本王说不定，饶你们苏家一条狗命。”
“呸！”
苏青璃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
“你可以杀了我！但你杀不死天下人的嘴！你今日所作所为，他日必成天下人笑柄！”
魏元祯脸色铁青。
他伸手抹掉脸上的唾沫，眼神冷得像刀。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