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台楼榭，小桥流水。竹林幽幽，假山嶙峋。
苏青璃坐在一座小亭子里，看着眼前的美景，心思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她想起了韩弃。
那个在草原上救了她的人，那个在树洞里给她烤兔腿的人，那个拿刀抵着四皇子脖子的人，那个……她把自己给了他的人。
两个月了。
他还在吗？还活着吗？
苏青璃望着亭外的湖水，轻轻叹了口气。
“韩大哥，你在哪里？”
她相信，他还活着。
一定活着。
长街上。
殷轻雪和苏青阳并肩走着，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那个女护卫。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很。
“苏公子年纪轻轻便是三品武宗，当真厉害。”殷轻雪边走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赞叹。
苏青阳苦笑一声：“三品又如何？还不是被魏国四皇子赶尽杀绝，家破人亡。”
殷轻雪侧头看他。
“你们苏家，在大魏也算是世家，怎会落到这般境地？”
苏青阳沉默片刻，低声道：“四皇子联合姜家、许家几个世家，觊觎我苏家的灵脉矿场……我父亲不肯交出，他们便……”
他说不下去了。
实际上，那些矿场资源早已经被修仙宗门抢夺，已成废矿。
殷轻雪静静听着，没有追问。
走了一段，她才开口：“那个四皇子，本宫听说过。仗着魏皇宠爱，无恶不作。这样的人掌权，大魏迟早要乱。”
苏青阳没接话。
他不想卷入王朝之间的纷争。
“那你们兄妹二人，往后有何打算？”殷轻雪问。
苏青阳看着前方，目光渐渐坚定。
“我们一路往东，本是想去炫灵大陆，寻找修仙宗门。有朝一日修炼有成，一定要回去报仇。”
殷轻雪心里微微一动。
去炫灵大陆？
那可不是容易的事。
她斟酌着开口：“苏公子可知，要去炫灵大陆，须穿过我大殷东境，再渡无尽海，海上凶险无数，海族妖族盘踞……便是武道一品，也不敢说能安然渡过。”
苏青阳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去？”
“去。”苏青阳一字一句，“不管前方有多大的苦难，我都要去。此仇不报，我苏青阳枉为人子。”
殷轻雪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
这个男人，有骨气。
她忽然笑了笑：“其实……要入仙门，未必一定要去炫灵大陆。”
苏青阳一愣，转头看她。
“公主此话怎讲？”
殷轻雪道：“炫灵大陆十大宗门，每一百年会派人来姜元大陆，挑选有天赋的弟子。这是规矩，万年未变。”
苏青阳心跳加快了几分。
“那……下一次是何时？”
“一年后。”殷轻雪说，“地点就在我大殷东境的灵墟城。届时，其他六大王朝的人都会赶来，接受仙门选拔。”
灵墟城。
一年后。
苏青阳攥紧了拳头。
一年时间，足够他把修为再提一提。若能通过选拔，进入仙门……
“多谢公主告知！”他忽然转身，对着殷轻雪深深一揖，“此恩此德，苏某铭记在心！”
殷轻雪被他这一拜弄得一愣，随即笑了。
“苏公子不必多礼。”她顿了顿，又道，“其实……本宫还有一事，想问问公子。”
“公主请讲。”
殷轻雪看着他，目光清澈，却又似乎藏着什么。
“公子报仇之后，有何打算？”
苏青阳怔了怔。
报仇之后？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他想了想，“大概会留在仙门，继续修行吧。”
“不回来了？”
“回来？”苏青阳不明白她的意思。
殷轻雪笑了笑，没再追问。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阳光落在她紫色的衣裙上，落在她乌黑的发髻上，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
苏青阳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有些恍惚。
报仇之后……
他忽然想起妹妹那句话——
“你若真喜欢她，就去追。”
心里有个声音在问自己——
你喜欢她吗？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