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得……不像个人。
忽然,沈烛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脸色瞬间煞白。
“呃......”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额上青筋暴起。
“哈哈哈哈!小杂种!你废我修为!我要你死!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一句怨毒的咆哮,竟从沈烛嘴里吼出。那声音、那腔调……赫然是赵无垢的!
洞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被这一幕吓得不轻。
“盟主?!”
阿牛脸都变了,伸手就要去扶他。
“滚开!”
沈烛一把推开阿牛,那只好的右眼里,竟也满是赵无垢死前那般的疯狂与怨毒,
“我的道基......我的百年苦修......还给我!!”
他吼着,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似乎想将自己活活扼杀。
神魂反噬!
强行吞噬一名筑基修士的道基,那股庞大的怨念与不甘,此刻正在他脑中疯狂冲撞,妄图夺舍这具躯体!
“我......是......沈烛......”
沈烛自己的声音,艰难地从齿缝中挤出。
他的身体在两种意志的争夺下剧烈抽搐,右眼里,时而是赵无垢的疯狂,时而是他自己的冰冷。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粘稠、更暗沉。黑血落在地上,“滋滋”作响,竟将地面腐蚀出一个浅坑。
喷出这口血,沈烛眼中的疯狂才缓缓退去。他无力地瘫软下来,大口喘息着。
洞内无人作声,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望着他。
原来...
这就是弑仙的代价。
不只身体会垮,连魂魄……都会被啃食殆尽。
沈烛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
他靠着石壁缓了许久,才抬起头,看向老张头。
“玄天宗......会派谁来?”他的声音微弱,仿佛随时会断掉。
老张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惧,思索道:“寿石镇与黑风镇,皆是外门长老赵无极的地盘。如今两处皆毁,连他胞弟都折了……他必会亲自前来。”“赵无极……”沈烛念叨着这个名字,眼神发冷。
金丹修士。
真正站在这一方地界顶端的存在。
“他何时会到?”
“最快……明日一早。”老张头苦着脸,“金丹仙师御剑飞行,一日千里。从玄天宗山门到此,不足半日。”
“我们,逃不掉的。”一个矿工绝望地低语。
沈烛闭上了眼睛。
脑中赵无垢庞杂的记忆不断翻腾。
关于玄天宗,关于赵无极,关于那些藏在黑地儿里的......秘密。
他在疯狂地找,找一条能让他们活下去的路。
过了好久。
他又睁开眼。
“不。”
他看着众人。
“我们不逃。”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逃?
留在这儿等死吗?
“现在,玄天宗所有的人,肯定都在盯着这片山里。”
沈烛的声音,稳了点。
“他们会封了所有出山的路,跟筛沙子一样,把我们找出来。”
“所以,越是往外逃,死得越快。”
“那我们咋办?”李三忍不住问。
沈烛的目光扫过洞内每一张惊惶的脸,冷笑了一声。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指向东方
——玄天宗山门的方向。
“我们......”
“......回玄天宗。”
此言一出,大伙儿都愣住了。
回玄天宗?
那不是自己送上门去死吗?!
“盟主!你疯了?!”阿牛叫出声。
“我没疯。”
沈烛的眼神十分清醒,“赵无极的大寿就在七日后。
届时,玄天宗广邀宾客,庆其结丹三百年。整个宗门的防卫,必然是外松内紧,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在寿宴之上。”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们不是去送死。”
“我们是去......送一份大礼。”
话音刚落,
山洞外,遥远的天际。
一道金色剑光划破夜空,一闪即逝。
那剑光快到超乎想象,
但其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却瞬间笼罩了整片山脉。
洞内所有人,都感到仿佛被一座无形巨山压顶,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金丹之威!
沈烛猛地抬头,望向剑光消失的方向,
脸色第一次变得如此难看。
沈烛攥紧了拳头。
赵无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