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厉喝,捅进柴房,每个人的耳朵都嗡的一声。
“就是他们!那伙贼人,全在这里!”
孙德福尖利的嗓音,撕碎了柴房的安静。
“砰——!”
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的踹开,木屑乱飞。
刺眼的阳光灌了进来,照亮柴房里七十多张煞白的脸。
门口,孙德福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堆着谄媚又恶毒的笑。
他对着身后的人点头哈腰。
他身后,站着一队穿着青色劲装的玄天宗内门弟子。
足有二十多人。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炼气后期的灵力波动。
他们手拿着剑,眼神冰冷,杀气腾腾。
为首的,是一个鹰钩鼻的中年男人,修为已经到了筑基初期。
他的目光在柴房里每个人的脸上刮过,最后定在人群最前面,那个满头白发的少年身上。
“呵。”
鹰钩鼻管事冷笑一声。
“还真是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臭虫。”
柴房里,一下就安静了。
所有蚀火盟的成员,都从地上猛的弹了起来。
他们下意识的握紧兵器,血一下全冲到了头顶。
疲惫跟绝望,被一种鱼死网破的狠劲取代。
七十多道目光带着杀意,死死盯着门口那群人。
但,也就这样了。
一股看不见的威压从天而降。
不。
是两股。
一股来自北方,冰冷锋锐,带着一股子规则的力量。
一股压力悬在每个人头顶,随时会掉下来。
定命剑。
另一股,更加霸道,更加狂暴。
来自头顶的天空。
金色的光芒,几乎要把太阳的光辉都压下去。
那股威压落下来,威压如山,柴房里的每个人都骨骼作响,仿佛要被碾碎。
金丹的威压!
是赵无极!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里,冒出的唯一念头。
前有饿狼,后有猛虎。
头顶,还悬着两片随时会劈下来的雷云。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生路的,死局。
鹰钩鼻管事懒得废话,一挥手:
“拿下。”
“反抗的,格杀勿论!”
“杀——!”
李三眼睛一下就红了。
他咆哮一声,举起手里的铁镐,第一个从柴房里冲了出去。
“跟他们拼了!”
“干他娘的!”
绝境,逼出了这群亡命徒骨子里最后的疯狂。
他们嘶吼着,像一股黑色的肮脏洪流,撞向门口那群青衣弟子。
“不自量力。”
鹰钩鼻管事不屑地冷哼一声。
他甚至没有出手。
他身后的内门弟子,结成剑阵,迎了上去。
“锵!锵!锵!”
兵器撞在一起的声音密集的响成一片。
然后,是血肉被撕开的“噗嗤”声,还有凄厉的惨叫。
一个照面。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蚀火盟成员,就被剑光分尸。
断手断脚混着滚烫的鲜血,飞的到处都是。
实力差距,太大了。
这些内门弟子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而蚀火盟这边,只是一群靠着血性的乌合之众。
李三被两个弟子缠住,左支右绌,非常危险,他那只断了的胳膊,成了最大的破绽。
阿牛挥舞狼牙棒砸翻一个弟子,立马就有三把剑从三个刁钻角度刺向他要害。
战况,是一面倒的屠杀。
沈烛没动。
他靠在柴房墙上,脸色比墙还白。
那两股从天而降的威压,有九成,都锁在他身上。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被那股力量撕扯,碾压。
右眼里的世界,黑白分明。
他能清楚的“看”到,两张由因果线编成的大网,正从天空缓缓罩下,要把他彻底锁死。
一张,是苏晚的。
冷酷,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目标是他的“存在”本身。
另一张,是赵无极的。
狂暴,混乱,充满了要毁掉一切的怒火。
他脑子里,赵无垢的记忆,疯狂的翻腾。
那些怨念跟诅咒,在他脑海里尖啸。
让他一阵阵的反胃。
“盟主!”
阿牛被一剑刺穿了肩膀,鲜血喷涌,他怒吼着,回过头,满眼都是绝望。
“我们……顶不住了!”
沈烛的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
又倒下了十几个兄弟。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一炷香,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逃?
没地方逃。
拼?
拼不过。
怎么办?
沈烛的右眼,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一排排兽栏。
计划。
唯一的计划。
但他们现在,连靠近东边花房的机会都没有。
必须,先把水搅浑。
在这里,现在,立刻!
沈烛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一下。
他做出了决定。
一个,比冲进玄天宗,还要疯狂的决定。
“老张!”
他嘶哑的喊了一声。
“在!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