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苏家。”江辰打断他,“这是第一战。输了,往后每一步都会更难。”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明白。兄弟们都准备好了,随时等你信号。”
挂断电话,江辰再次闭上眼,进入系统推演。
这一次,他将所有已知变量输入:三名狼头人员的位置、可能提问的“专业陷阱”、林天豪的反应模式、甚至王美凤可能插话的时机……
推演画面一帧帧闪过,如同预演的电影。
他看见自己起身时,苏振国皱起的眉头。
看见林天豪嘴角那抹胜券在握的讥笑。
看见狼头人员袖中寒光一闪。
也看见——当他说出“此画真迹碎片,应藏于故宫库房编号癸七二四的樟木匣中”时,全场死寂,而后主桌上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唐装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秦老。
推演画面在此定格。
路径C成功率评估:72%。关键变数:秦老的态度。
够了。江辰想。
七成胜算,在前世的商战里,已经足以让他押上全部筹码。
深夜十一点,走廊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在门外停顿。
江辰靠在床头,手中把玩着那枚米粒大小的摄像头。系统界面显示着门外人的轮廓——苏清雪。
她没有敲门。
隔着薄薄的门板,江辰能听见她极轻的呼吸声。大约五秒,或许更久。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系统提示:苏清雪对宿主“好奇度”微弱提升。当前状态:漠视-隐约关注。
江辰没有动。
他知道苏清雪今晚为什么犹豫。白天陈默发来的另一份报告显示,林天豪以“合作洽谈”为名,往苏清雪公司打了三个电话,最后一个是赤裸裸的威胁:“清雪,明天的寿宴,我会让你看清谁才配站在你身边。”
而王美凤,大概从傍晚到现在,都在女儿耳边重复同一句话:“趁早离了那个废物,天豪才是良配。”
苏清雪没有妥协。
但她也没有来敲这扇门。
江辰将摄像头收好,看向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别墅区的路灯在远处连成一条昏黄的线。
前世的记忆碎片忽然翻涌上来——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他独自在办公室,面对即将崩盘的收购案,窗外是纽约不眠的霓虹。那时他身边有陈默,有整个团队,有足以撼动市场的资本。
而现在,他只有这间储物间,一套被动过手脚的西装,和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两种身份在意识中重叠:叱咤风云的商业巨子,与备受欺凌的苏家赘婿。
江辰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这是前世思考重大决策时,他习惯性抚摸翡翠扳指的动作。扳指早已不在,但肌肉记忆还在。
这个细微的、只有陈默才可能认出的习惯,此刻在昏暗的房间里,无声地宣告着某种回归。
清晨六点,江辰换上那套西装。
镜子里的男人身形挺拔,深灰色面料衬得肤色冷白。内衬的裂口已被苏小雅巧妙缝补,纽扣重新钉牢。只有他自己知道,衣料之下,微型设备正在待命。
手机震动。
陈默的最后一条信息:狼头三人已确认入场。吴先生携带黑色手提箱,经热成像扫描,箱内有多频段信号发射器及疑似针孔阵列。老大,宴无好宴,务必小心。
江辰收起手机,对着镜子整理衣领。
指尖拂过领口时,他停顿了一瞬,将原本端正的领结,微微向左调整了半厘米——一个极其细微的偏差,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这是前世的一个小习惯:每当需要提醒自己“这不是寻常场合,而是战场”时,他总会故意将某个细节调整得不那么完美。
留一丝破绽,才能看清谁会最先扑上来。
镜中,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
不是冷笑,不是讥讽。
那是猎手步入陷阱区前,确认所有机关都已就位的平静。
他转身,推开房门。
走廊尽头,寿宴厅的方向已隐约传来人声与音乐。
戏台已搭好。
演员该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