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厅里灯火辉煌。
水晶吊灯折射出碎钻般的光，落在香槟塔上，映得满室流光溢彩。宾客们身着华服，低声交谈，空气里浮动着香水、雪茄与昂贵食材混合的气味。
江辰步入厅门时，衣领内的微型骨传导耳机传来陈默的低语：“老大，你左前方十米，穿深蓝条纹西装、戴金丝眼镜的，就是‘吴先生’。他手提箱里的信号发射器三分钟前启动，现在正以每秒五次的速度扫描半径二十米内的所有电子设备——包括你西装纽扣里的那枚。”
江辰脚步未停，目光平静地扫过。
吴先生独自坐在休息区的单人沙发上，手提箱放在脚边。他正低头看手机，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但江辰注意到，对方左手食指在膝盖上规律地轻敲——那是某种摩尔斯电码的节奏，正在向外传递信息。
“收到。”江辰用几乎无法察觉的气音回应。
他继续向前。
迎宾处，苏振国一身深紫色唐装，正与几位商界老友寒暄。王美凤穿着艳红的旗袍，珠光宝气地站在丈夫身侧，一见到江辰，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你还真敢来？”她压低声音，却足够让周围几人听见，“穿得人模狗样，也不知道从哪儿借来的西装。”
江辰没有理会，径直走到苏振国面前，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
“爸，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他双手奉上。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枚温润的田黄石印章，刻着“松鹤延年”四字。石料普通，雕工却极精，鹤羽纤毫毕现——这是江辰昨晚在古玩市场角落摊位上，用最后两百块淘来的。摊主不识货，只当是普通练习章。
苏振国接过，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就这？”王美凤尖声嗤笑，“天豪送的那尊翡翠玉佛，够买这种破烂一千个！江辰，你是存心来丢人的吧？”
周围几位宾客投来目光，有好奇，有怜悯，更多的是看戏的玩味。
“伯母言重了。”
林天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一身银灰色定制西装，腕表在灯光下闪着冷光，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缓步走近。身后跟着张裕和李茂——两人看向江辰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误入宴会的流浪狗。
“江辰兄弟可能手头不宽裕。”林天豪语气温和，眼神却锐利如刀，“所以，我特意为他准备了一份‘礼物’，也算帮衬帮衬。”
他抬手示意。
一名侍者端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走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递到江辰面前。
礼盒用深蓝色丝绒包裹，系着金色缎带，看上去价值不菲。
“打开看看？”林天豪笑容加深。
江辰接过。
指尖触到盒盖时，耳机里陈默的声音急促响起：“老大，盒内有微型压力传感器，开盖瞬间会触发无线信号。吴先生的手提箱接收频率刚刚调至匹配波段——他们在录你开盒的反应。”
江辰动作顿了顿。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平静地解开缎带，掀开盒盖。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套塑料餐具。一次性筷子，印着廉价花纹的纸碗，还有一包番茄酱。餐具最上方，搁着一张烫金卡片，上面印着一行字：
「适合你的身份。」
死寂。
几秒钟后，张裕第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接着是李茂，然后是周围几个年轻宾客。笑声像病毒般扩散，低低的，压抑的，却足够刺耳。
王美凤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像是随时要爆发。
苏振国闭了闭眼，转过身去，不再看江辰。
“喜欢吗？”林天豪凑近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废物就该用废物的东西。今天只是个开始，等会儿……还有更大的惊喜。”
江辰合上盒盖。
他没有愤怒，没有窘迫，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将礼盒轻轻放在一旁的侍者托盘上，然后抬眼，看向林天豪。
那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深潭，映不出半点波澜，却让林天豪心头莫名一凛。
“多谢林少费心。”江辰说，声音不高，却清晰，“礼物我收下了。待会儿……一定好好回礼。”
他说完，微微颔首，转身走向餐台。
背影挺拔，步履从容，仿佛刚才那场羞辱从未发生。
林天豪盯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冷了下来。
***
江辰取了一杯香槟，走到落地窗边的角落。
窗外是苏家精心打理的花园，夜色里，景观灯勾勒出假山流水的轮廓。但他看的不是风景——玻璃窗的倒影里，他能清晰看到身后宴会厅的全景。
吴先生仍坐在原处，手提箱的指示灯在阴影里微弱闪烁。
三名穿着黑色西装、身形精悍的男子分散在厅内不同位置：一个在酒水台旁假装挑选红酒，一个站在钢琴边与乐师交谈，最后一个——也是气息最危险的那个——靠在离主舞台最近的立柱旁，双手抱胸，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全场。
狼头三人组。
江辰抿了一口香槟。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时，脑海中的【战神人生模拟器】自动激活，淡蓝色光幕在意识中展开：
「检测到高冲突环境，推演模式启动。」
「选项A：立即反击，公开林天豪送礼羞辱行为。成功率32%，后果：引发王美凤暴怒，苏振国好感度-15，触发狼头组提前行动。」
「选项B：隐忍等待，在献画环节反击。成功率65%，后果：需承受前期羞辱，但可借势揭露画作真伪，逆转局势。」
「选项C（新增）：利用秦老入场时的信号干扰，主动接近吴先生手提箱，植入反向追踪程序。成功率41%，后果：高风险，若失败将暴露自身技术能力，引起赵无极警觉。」
江辰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击。
三短，一长，两短。
——前世他与陈默约定的紧急通讯暗号，意为“按计划B进行，但准备C方案备用”。
几乎同时，耳机里传来陈默的回应：“明白。已锁定吴先生手提箱的物理接口位置，在箱体右侧防水胶条下。秦老预计五分钟后到场，他的随从携带军用级便携屏蔽器，覆盖半径十五米，持续时间约三十秒——那是你唯一的机会。”
“三十秒够了。”江辰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