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缓步走向那个笼子。
他的步伐从容不迫,每一步都踏得沉稳,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有节奏的声响。这反常的平静,反而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林天豪警惕地看着他,嘴角依旧挂着讥讽的笑,身体却微微绷紧,等着看他失态出丑。
江辰在笼子前停下,蹲下身。
他仔细看了看那只博美犬。小狗似乎感受到某种平和的气息,颤抖稍稍减轻,湿漉漉的黑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
江辰伸出手,轻轻打开了笼门上的金属插销。
“咔哒”一声轻响。
笼门开了。
小狗迟疑了一下,颤巍巍地探出脑袋,嗅了嗅江辰的手,然后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江辰没有去抱它。
他站起身,从旁边侍者端着的托盘上,拿起一小块未动过的、精致的奶油糕点。他掰下一小块,放在手心,再次蹲下,递到小狗面前。
小狗嗅了嗅,又抬头看看江辰,终于伸出粉嫩的舌头,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糕点吃了下去。吃完后,它似乎放松了许多,讨好地蹭了蹭江辰的手心,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江辰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碎屑。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开始变化的林天豪,然后转向苏振国,转向所有屏息凝神的宾客。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平稳,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确打磨,有力地在寂静的宴会厅中传开:
“林少这份礼物,用心良苦。”
“狗通人性。它知道谁给它食物,谁对它好,它就会亲近谁。畜生尚且懂得感恩,知道分辨善意与恶意。”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林天豪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可正是这种平静,让林天豪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江辰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刀,缓慢而清晰地割开空气:
“倒是有些人,披着人皮,行着畜牲不如的事。把羞辱他人当作乐趣,把家族权势当作欺压弱小的工具。林少——”
他微微偏头,像是真的在请教:
“你说,是笼子里暂时失去自由、却仍知感恩的狗可怜,还是那些内心被嫉妒和狭隘关进笼子里,永远见不得光、连畜生都不如的人……”
“更可悲?”
话音落下。
宴会厅内,落针可闻。
林天豪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像一张干裂的面具。他的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江辰,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江辰就那样平静地回视着他,脚边,那只白色的小狗安静地蹲坐着,仰头看着自己的“临时主人”。
就在这时——
宴会厅顶部的华丽水晶吊灯,毫无征兆地闪烁了几下。
“滋……啪!”
主照明区域的灯光骤然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人群发出低低的惊呼和骚动。
黑暗中,江辰的骨传导耳机里,陈默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促响起:
“老大,不对劲!不是电路故障……是人为切断!有不明信号正在强力干扰这片区域的通讯和监控!狼头……或者别的什么人,要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