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装箱夹缝中，通讯器里陈默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
江辰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沉，随即被冰冷的愤怒取代。赵无极——这个老狐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按规矩出牌。所谓的明晚仓库之约是幌子，今晚的化工厂才是真正的屠宰场，而苏清雪，就是逼他提前入局的诱饵。
“冷静。”江辰低声对自己说，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他闭上眼，强迫呼吸平稳。再睁开时，眼底的火焰已被冰封，只剩下绝对的理智。眼前，半透明的系统界面自动弹出，猩红的文字闪烁：
【紧急任务触发：营救苏清雪】
【倒计时：47分32秒】
【当前战力评估：中等风险（敌方人数未知，地形复杂，人质状态不明）】
【建议：请求支援，制定突袭计划，避免正面冲突】
中等风险？江辰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系统还是太保守了。赵无极既然敢动手，就必然布置了天罗地网。这所谓的“中等”，恐怕意味着生还率不超过三成。
但他没有选择。
“陈默，”江辰按下通讯器，声音冷静得可怕，“实时追踪她的位置。我要知道车速、路线、还有多久到达化工厂。”
“已经在做了。”陈默那头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GPS信号还在移动，时速六十公里，走的是西郊快速路。照这个速度，最多二十分钟就会抵达化工厂区域。江辰，她的车载通讯被物理切断，我尝试远程重启失败。保镖车队的信号全部消失，我怀疑……他们可能已经出事了。”
江辰眼神一凛。
“联系秦老。”他快速下令，“用紧急通道，告诉他我需要支援，地点城西废弃化工厂。然后启动三号安全屋预案，准备好医疗设备和撤离路线。”
“明白。但秦老那边……”
“告诉他，赵无极动手了。”江辰打断道，“他会明白轻重。”
通讯器里沉默了两秒，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多了几分凝重：“江辰，化工厂区域的民用监控信号全部被屏蔽了。我只能追踪到她进入那片工业区，之后就是盲区。赵无极肯定在那里布置了信号干扰器，内部情况……我们一无所知。”
“那就用军用卫星。”江辰说，“你上次不是说黑进了某个气象观测系统？”
“那需要时间！”
“我给你五分钟。”江辰已经起身，从集装箱夹缝中钻出，朝着停在远处的黑色轿车快步走去，“同时继续监控七号仓库的动态。赵无极可能玩的是声东击西，仓库那边不能放松。”
“那你呢？”
江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引擎低吼着启动。
“我去接我老婆。”
黑色轿车如同离弦之箭，撕开夜色，朝着城西方向疾驰。
车厢内，江辰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快速检查随身装备。副驾驶座上摊开一个黑色战术包：一把改装过的强效电击枪，电压足以瞬间放倒一头公牛；两把战术匕首，刃口在仪表盘微光下泛着冷蓝；三枚微型烟雾弹，还有一只巴掌大的信号干扰器。
不够。
面对一个精心布置的杀局，这些装备远远不够。
但时间更不够。
系统界面悬浮在视野右上方，苏清雪的实时位置以红点形式在地图上移动，旁边标注着不断缩短的距离数字：18公里、17公里、16公里……她的车正在逼近那个被标记为“废弃化工厂”的猩红区域。
江辰踩下油门，车速表指针冲向一百二十公里。
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倒退，高楼渐稀，取而代之的是郊区的低矮厂房和零星光点。前世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上——类似的夜晚，类似的陷阱，他曾亲眼看着重要的人被拖进黑暗，而自己无能为力。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
这一次，绝不会重演。
通讯器再次响起，陈默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呼吸：“江辰，卫星图像传回来了！虽然分辨率不高，但能看清——化工厂外围至少有八个热源信号在移动，分布在大门、侧墙和屋顶。内部……内部热源更密集，中央区域有至少十五个！妈的，这根本是个埋伏圈！”
江辰眼神冰冷：“苏清雪呢？”
“她的车刚刚驶进化工厂大门，热源信号停在了中央建筑前。然后……然后她被两个热源挟持着进入了建筑内部。”陈默顿了顿，声音发干，“江辰，挟持她的那两个人，热源轮廓显示他们携带了长武器。”
步枪。
江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秦老那边有回复吗？”
“联系上了。他说会立刻派人，但最快也要四十分钟才能赶到城西。”陈默的声音里透着绝望，“来不及了，江辰。等你到了，苏清雪可能已经……”
“闭嘴。”江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继续监控，有任何变化立刻通知我。”
他挂断通讯，将油门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