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黑色轿车驶离公路，拐进一条杂草丛生的辅路。远处，废弃化工厂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那是一片占地广阔的工业废墟，锈蚀的管道如同巨兽的骨骼，高耸的烟囱刺向夜空，月光在破碎的玻璃窗上反射出惨白的光。
死亡的气息，隔着数百米就能闻到。
江辰在距离工厂五百米外的树林边缘停车，熄火，下车。夜风穿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他背上战术包，从后备箱取出一套深灰色工装换上，最后戴上夜视仪。
世界瞬间浸入一片幽绿。
他像幽灵一样潜入树林，朝着化工厂侧翼快速移动。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枯枝，每一步都刻意放轻，但速度丝毫不减。系统【潜行辅助】功能悄然激活，肌肉协调性提升，呼吸节奏自动调整，整个人与黑暗融为一体。
靠近工厂围墙时，他伏低身体。
夜视仪视野中，工厂大门处有两名守卫在巡逻，腰间佩着手枪，步伐训练有素。屋顶上，一个狙击手的身影靠在烟囱旁，枪管偶尔扫过下方区域。
江辰的目光沿着围墙游移，很快锁定了一处破损——那里的砖墙坍塌了大半，形成一道可供人钻过的缺口。缺口旁堆着生锈的铁桶，正好作为掩护。
他等待巡逻守卫转身的间隙，如同猎豹般窜出，十秒内穿过开阔地，滚入铁桶后的阴影中。浓烈的化学试剂气味混杂着铁锈味扑面而来，刺激着鼻腔。
进入内部。
化工厂的院落里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集装箱，地面是龟裂的水泥，缝隙里长出半人高的杂草。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可能是备用发电机还在运转。
江辰贴着阴影快速移动，避开一组三人巡逻队。根据陈默之前提供的建筑结构图，中央控制室和最大的仓库区都在工厂核心位置，那里最可能关押苏清雪。
在绕过一座冷却塔时，他听到了脚步声。
单独一人。
江辰闪身躲进塔基的凹陷处，屏住呼吸。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守卫哼着小调走近，手里拎着对讲机，枪斜挎在肩上——松懈的状态。
就在守卫经过凹陷处的瞬间，江辰动了。
一只手捂住对方的嘴，另一只手中的匕首刀柄狠狠砸向守卫的颈侧。沉闷的撞击声，守卫身体一软，被江辰拖进阴影。整个过程不到三秒，没有发出任何喊叫。
江辰快速搜身，缴获了对讲机、手枪和两个弹匣。他按下对讲机的监听键，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
“……目标已控制，在控制室。”
“老板还有多久到？”
“十分钟。让我们看好她，别伤着，老板要活的。”
“那她老公呢？”
“放心，他一定会来。等他一进来，就按计划收网——狙击手优先打腿，留活口。老板要亲手处理。”
江辰关掉对讲机，眼神彻底冰冷。
他加快速度，穿过一片管道区，前方出现一栋三层的水泥建筑，窗户大多破碎，只有少数几扇透着微弱的光。那就是控制室。
靠近建筑侧面的通风管道时，他听到了声音。
一个冷静、压抑着怒意的女声，透过破损的窗户传出来：
“赵无极，你到底想做什么？”
是苏清雪。
江辰的心脏猛地一紧。他悄无声息地潜到管道后方，透过窗户的缺口向内望去。
空旷的控制室内，应急灯投下惨绿的光。苏清雪站在中央，脸色苍白，但背脊挺得笔直。她穿着下班时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此刻沾了些灰尘，但仪态依旧不失高傲。两名壮汉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步枪。
而她面前的控制台上，放着一台正在通话中的对讲机。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温和、带着笑意的男声，那声音江辰永远不会认错——赵无极。
“苏小姐，别急。”赵无极的声音慢条斯理，却透着冰冷的戏谑，“等你的‘好丈夫’来了，这场戏才算真正开场。毕竟，我精心为他准备了这么多，主角不到，怎么能开演呢？”
苏清雪咬紧下唇，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被倔强取代：“你利用我引他过来？卑鄙！”
“商业竞争，各凭手段罢了。”赵无极轻笑，“不过苏小姐可以放心，只要你配合，我不会伤害你。至于江辰嘛……那就要看他今晚的表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控制室内所有的灯光——包括那几盏应急灯——骤然熄灭。
整个世界陷入绝对的黑暗。
只有远处某个角落，一盏电池供电的绿色安全指示灯还亮着，投下微弱如鬼火的光晕。
江辰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指节发白。
赵无极知道他已经到了。
猎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