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带着化工厂特有的刺鼻气味，吹过荒地上的枯草。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像是另一个世界。
苏清雪靠在江辰怀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在月光下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她抓着他手臂的力道丝毫没有放松，指甲深深陷进他的皮肤里。
“结束了？”她又问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是在问自己。
江辰摇摇头，目光始终锁定在化工厂的方向。那几辆黑色轿车已经驶出大门，沿着废弃的公路朝东边开去。车灯在黑暗中划出几道笔直的光柱，从容得令人心寒。
“还没有。”他说，“这只是开始。”
警笛声越来越近。
三辆警车和两辆黑色越野车从西侧公路疾驰而来，刺眼的红蓝灯光在荒地上扫过。车队在距离他们五十米处急刹停下，车门几乎同时打开。
第一个冲下车的是秦老。
这位平日里总是从容不迫的老人，此刻脚步快得惊人。他身后跟着几名穿着便衣的中年人，个个眼神锐利，动作干练。
“江辰！”秦老的声音在夜风中传来，“清雪丫头！”
江辰扶着苏清雪迎上去。秦老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看到江辰肩膀上渗血的伤口，看到苏清雪苍白的脸色和凌乱的衣衫，老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伤得重不重？”秦老伸手按住江辰的肩膀，手指在伤口周围轻轻按压，“骨头没事，但需要马上处理。”
“皮外伤。”江辰说，“清雪受了惊吓。”
秦老转向苏清雪，语气温和下来：“丫头，还能走吗？”
苏清雪点点头，但腿还是软的。江辰索性将她横抱起来，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秦老，赵无极跑了。”江辰说，“往东边去了。”
秦老身后一名便衣中年人立刻拿出对讲机：“一组，目标往东，封锁所有出城通道。二组，进厂区搜查，注意安全。”
命令下达得干脆利落。
秦老这才看向江辰：“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江辰简要叙述了今晚的经过——从接到那个神秘电话，到化工厂里的对峙，再到最后从维修通道逃脱。他没有提系统的推演，只说是在查看化工厂旧图纸时发现的通道。
秦老听完，沉默了几秒。
“赵无极……”老人缓缓开口，“我查过他。表面上是金融大鳄，背地里做的生意不干净。但没想到，他敢这么明目张胆。”
“他认识我。”江辰说，“或者说，他认识‘前世’的我。”
这句话说得很轻，只有秦老能听见。
老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深深看了江辰一眼，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先离开这里。你们需要休息，也需要安全的地方。”
“回家。”江辰说。
秦老皱眉：“赵无极可能还会——”
“他今晚不会。”江辰打断道，“他需要时间重新布局。而且……”他看了一眼怀里的苏清雪，“她需要在自己的床上睡一觉。”
苏清雪把脸埋在他胸口，没有说话。
秦老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好。我派人送你们回去，沿途保护。明天一早，来我那儿一趟，我们需要好好计划。”
“计划什么？”江辰问。
“计划怎么把这条毒蛇揪出来，彻底打死。”秦老的声音里透着罕见的杀气，“他动了不该动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车队重新启动。
江辰和苏清雪坐在秦老安排的越野车后座，一名便衣司机开车，副驾驶坐着另一名保镖。车窗外，城市的夜景飞速后退。
苏清雪靠在江辰肩上，闭着眼睛，但江辰知道她没睡。她的呼吸还不平稳，手指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江辰。”她突然开口。
“嗯？”
“你肩膀……疼吗？”
“不疼。”
“骗人。”她睁开眼睛，眼眶又红了，“流了那么多血……”
江辰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搂住她：“真的不疼。比这重的伤，我受过很多次。”
这句话让苏清雪愣住了。她抬起头，借着车窗外的灯光看他。那张脸还是她熟悉的轮廓，但眼神里的东西，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你到底……”她轻声说，“是谁？”
江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这座熟悉的城市。高楼大厦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车流在立交桥上川流不息。一切都和前世一样繁华，一样冰冷。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孤军奋战的商业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