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字迹像一道血痕,刺进江辰的瞳孔。
“你的丈夫,到底是谁?”
他抬起眼,对上苏清雪的视线。她的眼神里有审视,有困惑,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疲惫。
“今晚?”江辰接过照片,指尖触碰到纸张边缘时,掌心的烫伤传来刺痛。他面不改色,“我去处理一些私人事务。”
“私人事务。”苏清雪重复这四个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需要半夜去废弃仓库处理?”
“照片可以伪造。”江辰将照片递回去,动作平稳,“现在的技术,合成一张图很容易。”
“是吗?”苏清雪没有接,反而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两张照片。
第二张,是江辰在仓库门口抬头看向无人机的瞬间,侧脸轮廓清晰。
第三张,是他冲进小巷的背影,拍摄角度明显是从高处俯视。
“三张照片,三个角度,时间戳连贯。”苏清雪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江辰,我不是傻子。你今晚出门时穿的就是这件外套,回来时袖口有灰尘——和照片上一样。”
江辰沉默。
客厅的落地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在敲打他的神经。
“那个眼神。”苏清雪忽然说,她指着第一张照片上江辰的脸,“我认识你三年,从没见过你露出这种眼神。锐利,冷静,像……换了个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爸很生气。他说苏家不能有来历不明的人,更不能有在外面惹麻烦的女婿。”
江辰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说出天枢生物,不能说出牧羊人,不能将苏家拖进这个漩涡。但苏清雪不是王美凤,她太敏锐,谎言在她面前只会越描越黑。
“清雪。”他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米。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调香,能看到她眼底细微的血丝——她等了他很久。
“有些事情,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江辰直视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坚定,“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两件事:第一,我绝不会做伤害苏家的事。第二,照片上这个人——”
他指了指自己,“无论眼神变成什么样,他都是你的丈夫。”
苏清雪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别开视线,将照片收回文件袋,动作有些仓促。
“明天早上,爸要见你。”她转身走向楼梯,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你自己去跟他解释。”
走到楼梯口时,她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注意安全。”
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却让江辰的心脏猛地收紧。
他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二楼走廊尽头。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那份装着照片的文件袋,静静躺在茶几上。
掌心的刺痛提醒着他现实。
江辰抬起手,借着灯光查看。水泡已经破了,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手指上的划痕结了薄薄的血痂。他走进一楼的卫生间,用冷水冲洗伤口,刺痛感让他清醒。
镜子里的人,眼神确实变了。
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赘婿,而是前世那个在商海沉浮中淬炼出的江辰。锐利,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牧羊人……”他低声念出这个代号。
对方的目的很明确:离间他与苏家的关系,让他孤立无援。照片送到苏振国手里,而不是直接寄给苏清雪,说明对方了解苏家的权力结构——岳父的态度,才是关键。
江辰擦干手,拿出手机。
加密通讯软件里,陈默的消息已经跳出来:“快递查过了,虚拟地址,经过七次中转,最后从城西一个废弃快递柜发出。附近监控全部被干扰,专业手法。”
“苏家周围呢?”江辰打字。
“暂时干净。但对方能拍到那些照片,说明至少有三组人在不同位置蹲守。他们撤得很干净,没留痕迹。”
江辰皱眉。
他需要应付明天的质问。苏振国不是苏清雪,不会听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他需要一個合理的、能让岳父信服的理由。
“秦老。”他给陈默回复,“就说我去拜访秦老,请教古玩鉴定。”
几秒后,陈默回复:“可行。秦老地位超然,苏振国不敢深究。需要我提前和秦老沟通吗?”
“我自己来。”
江辰切出聊天界面,找到秦老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