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江辰从推演中抽离，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系统界面刚刚消失，最后一条警告还在视网膜上残留着猩红的痕迹：【强行推演消耗过度，已引起未知关注。建议暂停深度模拟。】
“进来。”
苏清雪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关上。她没有走近，只是站在门边，目光落在江辰苍白的脸上。
“那辆车，”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手套上的眼睛，你认识？”
江辰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窗外，阳光已经爬过庭院里的梧桐树梢，在草坪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秒钟后，他转回视线。
“一个自称‘牧羊人’的势力。”他选择坦白一部分，“今天凌晨联系了我，给了二十四小时考虑是否合作。”
“合作什么？”
“不清楚。但威胁很明确。”江辰拿起桌上那部黑色手机，屏幕亮起，倒计时跳动：23小时12分47秒。“他们知道我的一些……异常。”
苏清雪沉默。她走到书桌前，没有坐下，手指轻轻拂过桌面边缘。这个动作江辰很熟悉——她在紧张时会这样做。
“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江辰抬眼。
“苏氏的安全部门，能调动的法务资源，还有……”他顿了顿，“你父亲在政商两界的人脉，我需要借一些名字。”
“可以。”苏清雪回答得毫不犹豫，“但我需要知道进展。至少，我需要知道哪些危险可能波及苏家。”
“我会告诉你。”
“不。”她摇头，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我要参与。不是作为被保护的对象，是作为……合作伙伴。”
江辰看着她。晨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清冷的眼眸。但此刻，那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决心。
“为什么？”他问。
“因为那辆车今天能停在苏家门口，明天就可能开进苏氏的地下停车场。”苏清雪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因为我不喜欢被人当成瞎子。更因为……”
她停顿了一下。
“我相信你背后有秘密，江辰。但至少到现在为止，你没有伤害过苏家，甚至帮了我几次。这就够了。”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好。”江辰点头，“信息共享，共同应对。”
苏清雪似乎松了口气，肩膀微微放松。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这是苏氏安全部负责人的私人号码，直接向他下达指令，不用经过我。他会绝对保密。”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她回头。
“小心点。”
门轻轻关上。
江辰拿起那张名片，指尖摩挲着烫金的字体。然后他打开电脑，登录加密通讯软件。
陈默的头像立刻跳动起来。
【辰哥，你那边什么情况？凌晨的信号波动异常，我这边检测到至少三个不同来源的试探性扫描，都被我伪造的跳转服务器引开了。】
江辰快速输入：【‘观星会’，查这个组织。标志是全视之眼，银色。还有，林天豪最近三天所有资金往来，尤其是境外账户。】
【收到。另外，秦老安排的人已经到了，我老娘和小妹现在住在郊区一个安保级别很高的疗养院，周围有四个暗桩。放心。】
【你自己呢？】
【老地方，三层加密，物理断网时操作。除非他们用导弹把整栋楼炸了，否则找不到我。】
江辰正要回复，陈默又发来一条：【等等……你刚说的‘观星会’，我数据库里有碎片记录。给我十分钟。】
九分钟后，一份加密文件传了过来。
江辰点开。
文件里是零散的信息拼图：十九世纪末欧洲某银行家俱乐部的模糊记载；二战期间几笔流向不明的巨额黄金交易记录；上世纪八十年代，三位在不同领域突然崛起的商业巨子，被曝出曾参加过同一场“私人沙龙”，沙龙的邀请函上印着一只眼睛的简笔画。
最近的一条记录，是六年前。
瑞士，苏黎世，一场不对外的艺术品拍卖会。参会者名单被严格保密，但陈默从某个被黑客攻破的酒店服务器里，挖出了一张模糊的签到台照片。照片边缘，一个亚洲面孔的男人正在签名，他左手手背上，隐约可见一个银色的反光点。
照片分辨率太低，看不清脸。
但江辰认出了那身西装——意大利某顶级手工定制品牌，全球客户不超过百人。而赵无极的衣柜里，有三套这个品牌的西装。
线索开始串联。
江辰关掉文件，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他给秦老发了条简短的信息，约在城西一家老字号茶室的私人包厢。
一小时后，江辰坐在了秦老对面。
茶香袅袅。秦老听完江辰的叙述，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紫砂杯，慢慢啜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的假山流水上。
“观星会……”老人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凝重，“我知道的不多。但可以确定的是，它不是普通的俱乐部。成员很少，门槛极高，据说入会标准不是财富，而是……影响力。对世界某个领域，或某个地区，拥有实质性引导能力的人，才会被邀请。”
“他们的目的？”
“公开的说法是‘促进全球资本有序流动，避免系统性风险’。”秦老放下茶杯，看向江辰，“但私下里，有另一种说法：他们是一群自诩为‘牧羊人’的精英，认为世界经济需要被引导，而他们拥有这种智慧和资格。”
“所以‘牧羊人’不是一个人，是一个身份。”
“可以这么理解。”秦老点头，“被他们盯上，说明你展现出的成长速度，已经超出了正常范畴，进入了他们的观察名单。这既是危机——意味着你不再能隐藏在暗处；也可能蕴含机遇——如果你能通过他们的‘考验’，或许能获得难以想象的资源。”
“考验？”
“我不清楚具体形式。但历史上，每一个被观星会正式接触过的人，要么在短时间内迅速登上巅峰，要么……彻底消失，连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江辰沉默。
“需要我做什么？”秦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