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件事。第一，帮我从侧面了解，这次接触是观星会整体的意志，还是其中某个成员的私人行为。第二，”江辰抬眼，“如果有一天，我需要和这个级别的力量正面对抗，您能提供多少庇护？”
秦老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轻松，只有一种历经沧桑的锐利。
“我老头子虽然退隐多年，但几个电话还是能打的。至于庇护……”他顿了顿，“真到了那一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宗师一怒’。”
“谢谢。”
“不必。”秦老摆摆手，“你是我看中的晚辈，护短是应该的。只是江辰，你要记住——和这种级别的势力周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他们不会用街头混混的手段，但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
谈话结束。江辰送秦老上车，目送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驶离。
他自己则走向停在巷子另一头的车。刚拉开车门，动作微微一顿。
后视镜里，一辆灰色面包车缓缓驶过巷口，速度很慢。
江辰坐进驾驶座，启动引擎，没有立刻开走。他拿出手机，假装查看信息，余光始终盯着后视镜。
面包车停在了巷子对面的一家便利店门口，没熄火。
五分钟后，江辰驶离茶室。他故意绕了几条路，面包车始终保持着两三个车距跟在后面。
果然被盯上了。
江辰眼神冷了下来。他没有开向苏家，而是拐上了通往城东开发区的快速路。这个时间点，开发区车流稀少，道路宽阔。
他想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在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江辰缓缓停在线后。
后视镜里，面包车突然加速，从右侧车道超上来，一个急刹，斜着停在了江辰的车头前侧方，挡住了去路。
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老手。
车门滑开，三个穿着普通夹克、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下车。他们没有掏武器，径直走向江辰的驾驶座。
为首的男人个子不高，但步伐沉稳。他走到车窗边，抬手敲了敲玻璃。
江辰降下车窗。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部平板电脑，屏幕朝外，点亮。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正是十分钟前，江辰在茶室门口与秦老分别时，两人握手告别的画面。拍摄角度是从斜对面的二楼窗口，画质清晰，连秦老袖口的一处细微褶皱都拍得一清二楚。
“牧羊人向您问好。”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刻意压着嗓子，“第一次提醒：合作需要诚意，也包括……透明度。”
他收回平板，后退一步。
“倒计时还在继续，江先生。请慎重考虑。”
说完，三人转身回到面包车上，引擎轰鸣，迅速驶离路口。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红灯甚至还没变绿。
江辰坐在车里，看着面包车消失在道路尽头。
他拿起中控台上的黑色手机。屏幕亮起，倒计时跳动：
**18小时47分22秒。**
下方，多了一行新的小字：
**【观察持续中。期待您的答案。】**
江辰将手机扔回副驾驶座，踩下油门。
车驶过绿灯，融入傍晚的车流。但他的目光始终扫过后视镜，警惕着任何可能的跟踪。
回到苏家别墅时，天色已近黄昏。
江辰将车停进车库，刚推开车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那部黑色手机，是他自己的私人号码。
屏幕上显示：未知来电。
他皱眉，接通，放到耳边。
没有声音。
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三秒钟。然后，通话被挂断。
几乎同时，一条加密信息弹了出来，发送者是一串完全乱码的字符。
江辰点开。
信息里没有文字，只有一个音频附件。
他戴上蓝牙耳机，点击播放。
滋啦——轻微的电流声后，一个经过严重变声处理、雌雄莫辨的电子音响起：
“江先生，不想听听你‘前世’的好兄弟，陈默现在真实的处境吗？”
话音落下，背景音陡然清晰——
那是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夹杂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是陈默的声音。
紧接着，一声沉重的击打声，像是拳头砸在肉体上。
闷哼变成了短促的痛呼。
音频到此戛然而止。
车库里的灯光惨白，照在江辰骤然冰冷的脸上。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耳机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而车库外，夜幕彻底降临。别墅区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在蜿蜒的道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仿佛无数只窥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