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惊鸿派人送设备时，顺便送来的。”苏清雪拿起那枚追踪器，手指轻轻摩挲着它的边缘，“他说……如果你决定去见对方，这个可以缝在衣领里。信号穿透力很强，就算进入地下三层也能保持断续连接。”
她的动作很轻，但江辰注意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那不是恐惧。
是压抑着的愤怒，以及某种更深的东西——一种并肩站在悬崖边的决绝。
“清雪。”江辰开口。
“不用说。”苏清雪打断他，抬起眼睛，“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你要用那部黑色手机联系他们，假装考虑合作，然后谈条件——首要条件一定是确认陈默安全，最好能视频通话，这样我们就有机会捕捉背景线索。”
她太了解他了。
或者说，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学会了用他的方式思考。
江辰点了点头：“但这是冒险。一旦我表现出愿意谈判，对方可能会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或者设下陷阱。”
“所以我们需要预案。”苏清雪将一枚信号屏蔽贴片贴在江辰的手机背面，“步惊鸿的人会在你通话时尝试反向追踪，但成功率不高。秦老那边是另一条线。而我……”
她停顿，从金属箱底层取出一个扁平的银色装置。
“这是什么？”
“声纹情绪分析仪的原型机，苏氏安全部去年研发的。”苏清雪将装置连接到笔记本电脑上，屏幕立刻亮起，显示出复杂的波形图界面，“它可以通过声音的微小波动，分析说话者的情绪状态、是否说谎、甚至是否处于被胁迫环境。虽然不能百分百准确，但至少能给你多一层判断依据。”
她说话时一直低着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试着参数。台灯的光晕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江辰看着她。
这个曾经对他冷漠如冰的女人，此刻正动用她所有的资源和智慧，为他准备一场生死未卜的谈判。没有质问，没有退缩，只有一句“我知道你要做什么”，然后便站到了他身边。
“清雪。”他又叫了一次她的名字。
这次苏清雪抬起头。
“如果这次……”江辰的话没说完。
“没有如果。”苏清雪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你会平安回来，陈默也会。然后我们一起，让那个所谓的观星会付出代价。”
她伸出手，将调试好的声纹分析仪推到江辰面前。
就在江辰准备拿起那部黑色手机时，客厅外的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伴随着王美凤那标志性的、带着不满的嗓音：
“清雪？这么晚了还在客厅？我听到说话声了，是不是江辰回来了？”
脚步声停在客厅门外。
苏清雪和江辰对视一眼。
“妈，我们在谈工作上的事。”苏清雪提高声音回应，同时迅速将金属箱合上，推到沙发底下。
“工作工作，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王美凤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惯有的抱怨，“这都几点了？江辰，你是不是又给清雪添麻烦了？我告诉你，最近家里可不太平，你少在外面惹是生非——”
门把手转动了。
江辰深吸一口气，在门被推开的前一秒，按下了黑色手机的回拨键。
屏幕亮起，倒计时数字无情跳动：
**17小时59分33秒。**
而听筒里，已经传来了等待接通的单调长音。
嘟——
嘟——
嘟——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