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蝰蛇”——一个完全陌生的代号。赵无极——通过“暗网仲裁庭”下达的清除令。两条信息像两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他的神经上。绑架苏小雅只是试探，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而更棘手的是，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宣告着系统的冷却，他最依赖的预知和推演能力暂时关闭了。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身体的虚弱感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肌肉深处传来针刺般的痛楚，那是潜能爆发后的代价。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两个失去反抗能力的俘虏。
“江辰。”
苏清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她走到他身边，眼神复杂地打量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指：“你……怎么样？”
“没事。”江辰的声音很平静，甚至过于平静了，“先离开这里。”
荆锋已经走了过来，这个退伍兵出身的保镖看向江辰的目光里，第一次带上了审视之外的某种东西——那是面对同类时才会有的、近乎本能的认可。
“刚才那一下，”荆锋沉声道，“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江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快速说道：“他们提到了一个叫‘蝰蛇’的组织。另外，我这边有情报确认，赵无极正在通过一个叫‘暗网仲裁庭’的渠道雇佣清除我。这两件事很可能有关联。”
苏清雪的瞳孔骤然收缩。
“赵无极？”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为什么要……”
“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江辰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荆锋，这两个人交给你处理，想办法撬出更多关于‘蝰蛇’的信息。清雪，你带小雅先上车，我们立刻离开。”
他的指令清晰果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苏清雪怔了怔，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撤离过程迅速而沉默。
荆锋联系了可靠的人手前来接管现场。苏小雅在姐姐的搀扶下走向车辆，小姑娘虽然还在发抖，但看向江辰背影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崇拜的依赖。
江辰走在最后。每走一步，脚下的虚浮感就更重一分。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衬衫，呼吸在刻意控制下依然显得有些急促。但他挺直了脊背，没有让任何人搀扶。
直到坐进车后座，关上车门的瞬间，他才允许自己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去苏家。”他对司机说道。
车辆驶离废弃仓库区，汇入城市的车流。车内一片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苏清雪坐在江辰身旁，目光落在他紧闭的眼睑和微微蹙起的眉心上。这个角度，她能清楚地看到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以及那因为过度用力而咬紧的下颌线。
今天的江辰，彻底颠覆了她过去三年的认知。
那种在危机中近乎本能的冷静判断，那种出手时精准狠辣到令人心悸的身手，还有此刻明明虚弱却依然强撑的姿态——这绝不是她记忆中那个在苏家逆来顺受、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窝囊赘婿。
他到底是谁？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般疯狂缠绕。与此同时，更深的忧虑涌了上来——赵无极为什么要不惜重金、通过那种见不得光的渠道清除江辰？江辰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值得赵无极如此大动干戈？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法律上的丈夫。
“清雪。”
江辰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没有睁眼，只是从口袋里摸出另一部黑色手机——那是陈默给他的加密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