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降临的那一刻，我正在拉屎。
对，你没看错。高三最后的冲刺期，我唯一的放松方式就是蹲坑的时候背单词。厕所门板被我贴满了英语便签，abandon、abandon——这破词我背了八百遍。
外面的天突然暗了。
不是黄昏那种暗，是像有人把太阳的电源线给拔了。我抬头透过厕所的小窗户往外看，天空从湛蓝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什么鬼？”
我提上裤子，刚推开门，就听见走廊里传来尖叫声。
不是一两个人的尖叫，是整栋楼的尖叫。此起彼伏，像是有人往蚂蚁窝里浇了开水。
我冲出去。
走廊里的情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数学老师李建国——那个总是穿灰色夹克、说话慢吞吞的老头——正趴在一个同学身上，嘴咬在对方的脖子上，鲜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涌。他的皮肤变成了灰白色，眼球凸出，嘴角流着黑色的液体。
丧尸。
这个词在零点三秒内跳进我的脑子。
李建国听见动静，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我。他的嘴还在往下滴血，下颌骨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张开，露出锯齿状的牙齿。
他扑过来了。
我侧身一闪，顺手抄起走廊里的铁质垃圾桶，砸在他脑袋上。
“当！”
声音很响，但李建国只是歪了一下头。他伸出双手抓住垃圾桶，一用力，铁皮直接被捏瘪了。
力气至少是普通人的三倍。
我松开垃圾桶，后退两步。脑子里飞速运转：打头有用，但普通攻击力度不够。需要武器，最好是金属的，长的，尖锐的。
走廊尽头有一个消防栓。
我冲过去，一拳砸碎玻璃，抽出里面的消防斧。转身的时候，李建国已经到了跟前，距离不到一米。
我没有犹豫。
斧头劈下去，刃口正中他的额头。
“咔嚓！”
像是劈开一个烂西瓜，灰白色的液体溅了我一脸。李建国的身体僵了一秒，然后软塌塌地倒下去。
我喘着粗气，握着斧头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飙升后的生理反应。
就在这时候，李建国的尸体上飘出了淡淡的光点。那些光点在空中凝聚，变成了一颗白色的水晶，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脑子里突然涌入一段信息：
【源晶·白色·F级】
【效果：微量强化身体素质】
【使用方法：捏碎吸收】
“源晶？”我捡起那颗白色水晶，手感冰凉，像是一块普通的鹅卵石。
还没来得及细想，走廊两头同时涌出了更多的丧尸。有的穿着校服，有的穿着老师的工作服，有的是食堂阿姨的围裙——所有人都变成了怪物。
我没有犹豫，捏碎了白色源晶。
光雾融入身体，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手心蔓延到四肢。力气大了一点点，速度快了一点点，不明显，但能感觉到。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不是外面的声音，是脑子里面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的意识深处炸开了。
【金属操控·SSS级·觉醒】
【当前等级：F级】
【效果：操控方圆十米内的金属物质】
SSS级？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一只丧尸已经扑到了面前。
我下意识地抬手。
走廊里的铁质水管突然爆裂，水柱喷涌而出，但我要的不是水。破碎的铁皮从水管上剥离，在空中变形、拉伸、凝聚，变成了一根根锋利的铁针。
“去。”
三根铁针同时飞出，精准地钉入三只丧尸的额头。
丧尸倒地。
又三根铁针。
又三只丧尸倒地。
十秒钟后，走廊里躺了十二具丧尸的尸体，而我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动过。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有血，但不是我的。
“有意思。”
我蹲下来捡源晶，十二颗白色，还有一颗——绿色？那是一颗比白色稍大的绿色源晶，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源晶·绿色·E级】
【效果：明显强化身体素质，有概率觉醒能力】
我把绿色源晶收进口袋，没有急着用。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我抬起手，铁针悬在空中，蓄势待发。
“别别别！是我！”
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从拐角处滚出来，双手举过头顶，活像个投降的日本兵。
刘洋。我同桌，全校跑得最快的胖子，外号“刘跑跑”。
“你还活着？”我把铁针收回来。
“你这话说的，好像盼着我死似的。”刘洋跑过来，看见满地尸体，脸都白了，“卧槽，这些都是你杀的？”
“嗯。”
“一个人？”
“嗯。”
“牛逼啊兄弟！”刘洋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是个狠人！上次你徒手抓老鼠我就看出来了！”
“那老鼠是你扔到我桌上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现在怎么办？”
我走到窗前往外看。
操场上已经乱成一锅粥。到处都是丧尸，到处都是尖叫和哭喊。但也有人在战斗——一个高个子男生一拳打飞了一只丧尸，拳头上带着淡淡的光晕。他弯腰从丧尸身上捡起一颗白色源晶，捏碎吸收，然后继续打。
“那是谁？”我指着那个高个子。
刘洋顺着我的手看过去：“赵磊啊，体育生，你不认识？”
“不认识。”
“你除了读书还认识谁？”
“你。”
“那是因为咱俩同桌！”
“嗯。”
赵磊的实力很强，一拳一只丧尸，打得虎虎生风。但我也注意到了——他的打法太莽，完全不保留体力，照这个节奏，撑不过半小时。
操场上还有一个人在战斗，方式完全不同。
一个女生，扎着马尾，动作干净利落。她没有硬拼，而是利用操场上的器械和障碍物来回穿梭，手里握着什么东西——风？她每次挥手，就会有一道气流飞出，把丧尸割开。
风系能力者。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