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并不响亮,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演武场。
王坤掌心那道即将砸中苏玄尘的灵气光团,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如冰雪遇骄阳,瞬间溃散无踪。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大山压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僵在原地,脸上的暴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惊恐与敬畏。
他猛地转过身,朝着阁楼方向躬身行礼,腰弯得几乎贴到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弟、弟子王坤,拜见墨尘长老!”
“弟子拜见墨尘长老!”
在场所有外门弟子,包括四名执法弟子,全都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几乎贴住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整个演武场,唯有苏玄尘一人依旧站得笔直,没有下跪,只是微微抬头,朝着阁楼方向看去。
一道身着灰色道袍的白发老者,正缓步从阁楼台阶走下。老者须发皆白,面容苍老,一双眼睛却深邃如星空,周身没有半分灵气外露,可仅仅站在那里,便仿佛与整座青云山融为一体,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他便是青云宗外门执法长老墨尘真人,宗门内为数不多的筑基期大修士。在青云宗,炼气期弟子多如牛毛,筑基期修士却只有数十位,每一位都是宗门中流砥柱,地位尊崇。平日里墨尘长老极少过问外门琐事,今日亲自现身,是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
墨尘长老缓步走到演武场中央,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王坤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坤,刚才是怎么回事?”
王坤的头埋得更低,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连忙开口辩解:“回长老,这个杂役苏玄尘目无门规,蓄意伤人,将弟子侄子王虎打成重伤,弟子正要按门规处置他,惊扰了长老清修,还请长老恕罪。”
说罢,他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苏玄尘一眼,满心以为长老定会站在自己这个宗门管事这边。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墨尘长老根本没理会他的辩解,反而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了苏玄尘身上。老者的眼神平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底所有的秘密,刚才阁楼之上,他已将演武场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包括苏玄尘出剑那一瞬间,藏在平淡招式里的纯粹剑意。
苏玄尘迎着墨尘长老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躲闪,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道:“杂役苏玄尘,见过长老。”
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过分谦卑,哪怕面对筑基期长老,依旧从容有度。墨尘长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开口,一句话定了整场风波的性:“刚才的事,我都看到了。王虎率先挑事,毁你药篓,动手伤人,你出手自保,并无过错。”
全场瞬间哗然。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墨尘长老不仅亲口为苏玄尘正名,竟还全程目睹了事情的经过。王坤更是如遭雷击,猛地抬头脱口而出:“长老!这不可能!他就是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物,怎么可能……”
“够了。”
墨尘长老冷冷打断他,筑基期的威压瞬间释放,压得王坤瞬间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王虎骄纵蛮横,屡次在杂役区欺压同宗,你身为管事,不仅不严加管教,反而纵容包庇。今日更是不问是非,不顾门规,就要对同门下死手,公报私仇,你可知错?”
王坤浑身一颤,面如死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面上:“弟子知错!请长老责罚!”
“罚你禁足三月,闭门思过,罚没半年月例。”墨尘长老语气不容置喙,“把你侄子带回去好好管教,若是再敢横行霸道,我便亲自废了他的修为,将你们叔侄一同逐出青云宗。”
“是!弟子遵命!谢长老不罚之恩!”王坤如蒙大赦,连磕数个响头,连滚带爬地招呼跟班扛起昏死的王虎,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演武场,连看都不敢再看苏玄尘一眼。
围观的弟子们看着这一幕,心中对苏玄尘的敬畏更甚。能让墨尘长老亲自出面解围,甚至为了他责罚管事,这个藏了十年的杂役,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墨尘长老挥了挥手,对着众人淡淡道:“都散了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众人不敢多留,连忙躬身行礼,纷纷散去。不过片刻,原本熙熙攘攘的演武场,就只剩下了墨尘长老与苏玄尘两人。山间的风卷起落叶,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也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