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爷的瞳孔剧烈颤抖了几下，那张干瘪的脸仿佛被风干的橘子皮，挤压出了更多纵横交错的纹路。
他提着破灯笼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灯笼里的幽绿火光也跟着摇摇欲坠。
那股直冲灵魂深处的威压让他无法思考，只能本能地感受到一种近乎天崩地裂的恐惧。
“咯……咯……”林大爷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破碎音节，死鱼眼里第一次流露出名为“活物”的惊恐。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这一小步就能摆脱掉这无形山岳的压迫。
背后那团青紫色的虚影已经疼得发出嗤嗤的白烟，像是在被看不见的强酸腐蚀，连带着老头的身体都跟着佝偻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
“没……没手机……”林大爷漏风的嗓音这会儿抖得跟开了震动模式一样，手忙脚乱地往那件深蓝色老式布衫的内兜里掏。
伴随着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林大爷颤巍巍地摸出了一枚长满暗绿色铜锈、表面沾着类似干涸血迹的硬币，哆嗦着放在了沾满不明油垢的木质柜台上。
叶寒低头看了一眼柜台上的硬币。
这东西绝不是现在的流通货币，摸上去冰冷刺骨，像是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一块寒铁。
刚一触碰，一股凉意便顺着指尖钻向掌心，但还没等这股凉意蔓延，视网膜上跳动的红字倒计时瞬间卡住了。
【叮！检测到特殊货币“诡币”，货币价值判定中……】
【叮！交易成功！恭喜店长完成首笔交易！】
【交易商品：香烟一盒（劣质）。交易金额：劣质诡币一枚。】
【系统评定：检测到实质性货币入账（劣质诡币×1），价值判定：极低。但符合首笔交易最低阈值，成功规避店长被抹杀风险。】
【危机解除。店面首笔经营指标达成。】
【注:劣质诡币可兑换十万rmb】
【新手奖励已发放：全属性体质初步强化；专属商用器械：哭丧棒·改（已存入店长随身包裹，可随时具现）。】
叶寒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从四肢百骸渗入骨髓，他感觉身体变得轻盈了许多，甚至连空气中那股发酵的腥臭味都似乎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这股力量来得突兀又自然，就像他天生就拥有了一样。
他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弧度，将那枚诡币收入囊中，然后微笑着对林大爷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赶客之意：“谢啦，林大爷，欢迎下次光临！慢走不送！”
林大爷根本没心思看他那张虚假的笑脸，在听到系统判定交易成功的提示音后，背上的青紫色虚影像是得到了特赦令，一瞬间从他背上挣脱，化作一道青烟消散在夜色中。
林大爷本人则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精气神，顾不得叶寒的态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小卖部，转眼就消失在街灯尽头，仿佛后面有什么洪荒猛兽在追赶他一般。
叶寒目送着林大爷连滚带爬的身影远去，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终于有时间消化刚才那一系列惊心动魄的变故了。
这诡异的系统，这价值百万的冥币，还有那枚散发着阴冷气息的诡币……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不经的梦，但身上实实在在涌动的力量，和脑海中清晰的系统提示音，无一不在提醒他，这不是梦。
“新手奖励……”叶寒默念一声，眼前立刻弹出一个礼盒状的虚拟图标。
他心念一动，图标随即打开。
【恭喜店长获得：物品【哭丧棒·改】一柄。】
【物品说明：由怨魂泪水淬炼，融合万年阴木打造。
具备“哭丧”之威能，凡所击者，轻则魂魄离体，重则灰飞烟灭。
附加被动技：重量随心（可调至无限轻或重若千钧）。】
一道黑色的光芒凭空出现在叶寒手中，光芒散去，露出一根一人高的棍子。
棍身乌黑发亮，表面泛着幽冷的微光，两端各雕刻着一张模糊不清的鬼脸，鬼脸上仿佛凝结着永不干涸的泪痕。
棍子整体看起来像是一根被涂黑了的擀面杖，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朴与邪异。
叶寒掂了掂手中的“哭丧棒”，感觉轻如无物，但随着他心念一动，棍身瞬间变得沉重起来，就像握着一块实心铁块，这变幻无常的重量让他心头一喜。
这玩意儿，很对他的胃口。
“咕噜噜——”
煞风景的是，这突如其来的强化似乎严重消耗了身体的热量，胃袋极为不满地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抗议。
叶寒叹了口气，饿啊，今晚就没吃上一口热乎的。
他左右环视了一圈这间散发着霉味和死气的小卖部，抬手拍了拍肚子，嘟囔着：“连个能吃的都没有，哪怕来个活物给我表演个手撕包菜也行啊。”
大概是老天爷听到了这位新晋店长卑微的祈求。
店外原本只是吹着落叶的秋风，突然间凝滞了。
紧接着，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撕裂了这条街道的死寂。
“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
一声凄厉的女孩尖叫划破夜空。
叶寒闻声抬头，瞳孔微缩。
视野中，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生，长发凌乱地披散着的年轻女孩正连滚带爬地朝这间亮着昏暗灯光的小铺子扑来。
女孩的白色卫衣上溅满了大片刺目的黑红色污渍，披头散发，右脚的运动鞋早就跑丢了，白皙的袜子踩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沾满了泥土，似乎带了点红色。
她就像是一个快要溺死的人看见了浮木，拼尽全力一头撞进了那扇半开半掩的破旧木门，脚下一个踉跄，直接在沾满灰尘和可疑黏液的木地板上摔了个狠的，胸口的校牌磕在地上发出脆响。
叶寒视线扫过那个在微光下闪过一抹银光的金属牌——上面清楚地刻着“江城大学苏清月”。
原来还是校友。
但在叶寒这副由于刚被强化过而变得极其敏锐的感官里，苏清月带来的并不只有求救信号。
伴随她撞入门内的，还有一股极其浓郁的、混合着水草腐烂和陈年老尸泡发后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跑？嘿嘿嘿……细皮嫩肉的活人……跑进死胡同了啊！”
门外的阴影里，慢吞吞地挤出来一个极其诡异的身影。
叶寒定睛一看，胃里刚平息下去的酸水又差点翻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