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紫黑色的烟雾，仿佛拥有生命，顺着老烟枪的喉咙蜿蜒直下。
这感觉……不对劲。
不是想象中那种烈酒烧喉的灼痛，而是一种极致的、深入骨髓的冰凉。
老烟枪就像在撒哈拉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被当头浇下了一整桶冰镇可乐，每一个干涸的细胞都在瞬间发出舒爽的呻吟。
“滋啦——”
一声轻微得如同油脂滴落滚烫铁板的声音，从老烟枪的胸腔内响起。
叶寒眯着眼，清晰地看到，那原本因为肺叶被抽走而变得半透明、稀薄如晨雾的诡体，在吸入这口烟后，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实。
那破烂衣衫下的焦黑皮肤，仿佛被PS里的“修复画笔”工具刷过，颜色由深变浅，干裂的纹路也开始缓缓弥合。
更夸张的是，那被他自己喷出的阴火烧得焦黑的木质货架，在接触到老烟枪吐出的第二口烟雾时，竟然停止了炭化，甚至有几缕微不可查的绿意在焦黑的木纹中一闪而过。
这烟，居然还带修复环境的功效？
老烟枪此刻已经彻底陷入了某种玄妙的境界。
他那双浑浊的眼球里，贪婪与恐惧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虔诚与痴迷。
“神……神品……”他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吐出两个含混不清的字眼。
这一口烟，不仅抚平了他灵魂深处因烟瘾而起的百年焦躁，更让他那因为力量衰退而濒临崩溃的魂体，重新稳固，甚至比巅峰时期还要凝练几分。
这种感觉，比他生前第一次抽大烟还要上头百倍，不，万倍。
叶寒脸上的微笑愈发和善，像极了在宠物店里给小猫咪喂食顶级猫条的铲屎官。
他将另外两根拿在他手上。
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紫色香烟，在昏暗的灯光下，像通往天堂的钥匙。
老烟枪的目光瞬间被那两根新的冥烟黏住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响。
他那刚刚恢复了一些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渴望而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店长……大人……”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纯粹的臣服。
那颗刚刚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脑袋，像捣蒜一样磕在沾满灰尘的地面上，“求您……再赐我一根……不，半根！半根就行！我愿为您做牛做马！”
叶寒蹲下身，与他对视，指尖夹着的那根烟恰好停在老烟刷的鼻尖前一寸，那勾魂夺魄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魂体。
“做牛做马？”叶寒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我这小本生意，不搞旧社会那套。我喜欢更现代、更契约化的合作模式。”
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系统诚不我欺，这“怨灵特供”的烟对厉鬼的诱惑，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
“看到那两根了吗？”叶寒指了指悬浮在半空中的另外两根冥烟，“它们可以都是你的，甚至以后还能源源不断地供应。”
老烟枪的呼吸（如果诡异有呼吸的话）瞬间急促了起来，眼里的光芒亮得像两盏一百瓦的灯泡。
“不过呢，你也知道，本店刚开业，资金紧张，原材料更是稀缺。”叶寒话锋一转，露出了奸商的本来面目，“为了保证你的专属供应，咱们得签个‘长期供货与原材料回收协议’。你，作为本店的头号VIP客户，有义务为本店寻找、开采、并运输有价值的‘原材料’，以此来换取你的‘口粮’。你看，我这多公平。”
话音刚落，一张由纯粹黑光构成的虚幻卷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叶寒手中。
卷轴上，一行行扭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诡异符文缓缓流淌，构成了一份条款清晰、权责分明的“卖身契”。
甲方：平安小卖部店长，叶寒。
乙方：老烟枪。
核心条款：乙方自愿成为甲方终身员工，负责为甲方搜集指定“特殊商品”，甲方则根据乙方贡献度，定期发放“冥烟”作为薪酬。
协议一旦签订，永世不得背叛。
违约惩罚：魂飞魄散。
老烟枪压根没看懂上面写了什么，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所有的心神，都被叶寒指尖那根烟死死勾住。
他只知道，签了这个，以后就有烟抽。
“我签！我签！”他急不可耐地伸出那只还算完好的手，想要在卷轴上按下手印。
“别急，”叶寒手腕一翻，躲开了他的手，“用那个。”
他指了指老烟枪那条掉在柜台上的断臂。
“正所谓‘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既然是因为它惹出的祸，就用它来做个了断，也算是有始有终。”
老烟枪没有丝毫犹豫，左手抓起那条还在微微抽搐的断臂，像是抓着一支笔，毫不犹豫地将断口处涌出的黑灰色阴气，重重地按在了卷轴下方乙方的留白处。
“嗡——”
卷轴瞬间光芒大盛，一个狰狞的骷髅烙印在老烟枪的眉心一闪而逝。
那份黑光卷轴则化作两道流光，一道飞入叶寒体内，另一道则钻进了老烟枪的魂体。
【叮！第二笔交易完成！】
【恭喜宿主成功签约第一位“打工诡”，解锁“员工管理”模块。】
【姓名：老烟枪（可修改）】
【等级：白衫级（潜力可提升）】
【忠诚度：100（烟瘾性锁定）】
【技能：寻味（可凭借本能寻找阴气聚集地或特殊材料）】
“很好。”叶寒满意地将那根燃烧的冥烟塞进老烟枪嘴里，又将另外两根也一并丢给了他，“抽了我的烟，就是我的人了。这算是你的入职福利。去吧。”
“谢……谢主隆恩！”老烟枪激动得语无伦次，珍而重之地将两根新烟揣进怀里，叼着那根燃烧的烟，对着叶寒重重磕了三个头，然后整个身体化作一缕黑烟，穿墙而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叶寒看了一眼门外，之前门口排队的白衫诡也都不见了
店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叶寒见没了客人，伸了个懒腰，坐在柜台前清点一下今晚的“战利品”。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嘎吱作响的木门，又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