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猛显然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那条正从手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的死灰色。
那感觉，就像手臂被瞬间抽干了所有血液和温度，只剩下一种冰冷的麻木，偏偏神经末梢又传来一阵阵仿佛被无数细针穿刺的剧痛。
“这……这是……阴气入体！”赵猛的声音抖得像筛糠，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完了……半小时内不驱散，我就要彻底变成它们的同类了……”
他说着，猛地抬头，那双因为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叶寒，像是溺水者抓向最后一根稻草。
他挣扎着，用还能动弹的右手撑着地面，想要爬到柜台前，动作却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
“老板！救我！求求你救救我！”他再也没有了刚才灵调局编外人员的半点硬气，活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丧家之犬，“我叫赵猛，是灵调局编外人员，只要你能救我，要什么都行！”
叶寒没说话，只是用一种近乎冷漠的、仿佛在观察标本的眼神，仔细记录着那死灰色蔓延的速度、颜色深浅的变化，以及赵猛脸上痛苦表情的每一个细微抽搐。
“哦？要什么都行？”他终于开口，语气平淡，“话可不能乱说，本店小本经营，概不赊账，更不接受空头支票，否则你就会是刚才那只诡一样的下场。”
说完，他施施然转身，无视了赵猛那绝望的哀嚎，从货架上取下一瓶标价两元的“冰蓝”牌矿泉水，又慢悠悠地踱步到柜台后方，推开了另一扇通往“加工坊”的门。
巨大的熔炉在门后持续燃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叶寒看都没看，随手将那瓶矿泉水和刚才击杀大头诡获得的其中一份【劣质魂质】一并扔了进去。
“咕嘟……滋啦……嘶——”
一阵比刚才搅碎骨头更加诡异的声响从熔炉中深处传来，仿佛是碳酸饮料被灌进了活人的喉咙，又像是高压电线落入了硫酸池。
声音不大，却听得门外的赵猛和角落里的苏清月齐齐打了个哆嗦，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声音吸进去了。
几秒后，声音戛然而止。
叶寒伸出手，一瓶全新的“饮料”从熔炉中缓缓浮现，落在他手中。
瓶子还是那个矿泉水的瓶子，但里面的液体已经彻底变了样。
原本清澈的纯净水，此刻变成了一种黏稠的、散发着诡异荧光的绿色液体，像极了科幻电影里那些一喝就要变异的生化药剂。
气泡在液体中缓缓上升、破裂，发出“噗、噗”的轻响。
他的眼前，一行新的数据浮现。
【劣质驱阴水：由劣质魂质与凡水混合而成，可有效驱散怨灵级以下的阴气侵蚀。
副作用：未知。】
副作用未知？
这可太有意思了。
叶寒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不就是等着自己找个临床小白鼠，现场测试一下嘛。
他拿着这瓶新鲜出炉的“核废水”，慢悠悠地走回柜台前，将它“啪”地一声放在赵猛面前。
绿色的荧光映在赵猛那张已经开始泛起青灰的脸上，显得格外瘆人。
“这是……？”赵猛喘着粗气，他能感觉到，那股死灰色已经蔓延到了他的手肘，半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特效药，独家秘方，专治阴气入体。”叶寒用手指敲了敲柜台，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口价，你身上所有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你的武器、通讯器、身份证明，以及你那件看起来不怎么结实的战术背心。”
“什么？！”赵猛眼睛都瞪圆了。
这已经不是敲诈了，这是连锅端！
那些装备是他拿命换来的，丢了它们，别说编外人员的身份，他下半辈子都得在灵调局的黑名单上待着！
“你可以选择不换。”叶寒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晃了晃手里的绿色药剂，“毕竟生命诚可贵，装备价更高嘛。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我得提醒你，具我的观察来看，你大概还有……嗯，十五分钟就会彻底变成一坨会走路的烂肉。到时候，我这瓶药可能就得换个新价了，毕竟，清理垃圾可比救人费劲多了。”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扎进了赵猛的心窝。
赵猛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蔓延到上臂的死灰色，又抬头看了看叶寒那张人畜无害却写满了“奸商”二字的脸，内心的天人交战只持续了三秒钟。
“换！我换！”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用还能动的右手，颤抖着从腰间拔出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奇特的合金匕首，又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外壳坚固的对讲机，一股脑地推到了柜台上。
最后，他甚至开始费力地脱那件背心。
“背心就算了，看起来挺脏的。”叶寒嫌弃地摆了摆手，拿起那柄匕首掂了掂。
匕首入手冰凉沉重，刀刃上铭刻着细密的银色纹路，似乎对灵体有特殊的克制作用。
【驱诡匕首：品质一般，是灵调局统一批发制作，专用于给人员防身，对白衫级有效】
【注：可对物品进行拆解，解锁合成配方】
好东西。
他满意地点点头，将那瓶“劣质驱阴水”推了过去：“合作愉快。友情提示，喝前摇一摇，效果更好。”
赵猛现在哪还顾得上别的，一把拧开瓶盖，也顾不上那诡异的绿色和不断冒出的气泡，仰头就将一整瓶液体灌了下去。
“呕——咳咳咳！”
药水刚一入喉，一股仿佛混合了超浓薄荷、电池漏液和过期鲱鱼罐头的复合型怪味直冲天灵盖。
赵猛的脸瞬间从青灰变成了酱紫，整个人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