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但有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起初还很淡,像是一根浓烈的大烟被点燃。
仅仅几个呼吸间,便浓郁起来,充满了整个空间。
叶寒眉头一皱,这味道……有点熟悉。
不是上次那个光头赵猛留下的头油味儿,也不是王震散发的血腥味。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天花板角落里那台排风扇。
“嘎……吱……嘎……吱……”
布满灰尘的扇叶,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令人牙酸的速度,逆向旋转着。
每一圈,都仿佛在研磨着积攒了数十年的污垢与怨气,将那股恶臭更彻底地挤压出来。
看来,之前不是眼花。
“叮铃铃——”
与此同时,店门上的风铃毫无征兆地响了。
午夜十二点,分秒不差。
一个干瘦、佝偻的身影推门而入。
来者浑身上下都笼罩在一层稀薄的黑雾中,身形飘忽,像是一缕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劣质香烟的烟气。
它的每一步都悄无声息,但随着它的靠近,空气中那股焦油混合着腐肉的恶臭几乎要凝成实质,熏得人头晕眼花。
是它。
叶寒立刻认了出来,这是他昨天开业,第一个上门的诡异顾客,那个对冥烟无比痴迷的老烟枪。
只不过,今天的它看起来状态不太对。
它那虚幻的身体正以一种高频的方式不断闪烁,像个接触不良的老旧灯泡。
黑雾构成的双眼中,两点猩红的光芒疯狂跳动,充满了焦躁与……渴望。
一种瘾君子在戒断反应末期看到毒品时才会有的狂热。
“嗬……嗬……”老烟枪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它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叶行,不,是锁定着他口袋里那包抽剩下的“红塔山”。
下一秒,它猛地抬起干枯得如同焦炭的手臂,将一个沉甸甸的、被黑色破布包裹的东西,“哐当”一声,重重地扔在了柜台上。
黏稠的、带着腥气的黑血,瞬间从布料的缝隙中渗透出来,在崭新的柜面上留下了一滩肮脏的印记。
叶寒的眉毛挑了挑,但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渗血的包裹,又看了一眼亢奋到快要自燃的老烟枪。
“这么快就就找到‘原材料’了?”他心道。
“烟……更……更烈的……”老烟枪的嘶吼断断续续,充满了急不可耐的渴求,“我要……更冲的……更带劲的!”
有意思。
叶寒伸手,捏住那块散发着恶臭的黑布一角,嫌弃地将它掀开。
布料之下,不是预想中的魂晶或残骸,而是三片巴掌大小、完整得不可思议的“肺叶”。
它们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表面布满了如同蛛网般的暗红色血管,还在微微翕动着,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一股远超普通怨灵级的凶煞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怨毒与不甘,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
怨灵肺叶。
而且还有品质极高的那种,看这气息,似乎是从一只凶煞级的诡异身上完整摘下来的。
这可是好东西。
“等着。”
叶寒言简意赅地丢下两个字,拎着那三片还在滴血的肺叶,转身走进了挂着“加工坊”门牌的房间。
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自动锁上,将老烟枪那急切的目光隔绝在外。
升级后的加工坊比之前大了数倍,墙壁和地面都换成了冰冷的暗金色金属,正中央,一台造型狰狞、如同某种邪神祭坛的机器正发出低沉的嗡鸣。
机器的顶端,是一个巨大的漏斗。
叶寒毫不犹豫,将三片怨灵肺叶和一整盒还没开封的“红塔山”香烟,一股脑地扔进了漏斗里。
他伸手在机器侧面的虚拟面板上点了几下,选择了“深度融合-狂暴”模式。
“嗡——轰隆隆!”
机器瞬间启动,漏斗下方传来一阵刺耳的、仿佛骨骼被碾碎的研磨声,无数道细密的紫色电弧在机器内部疯狂跳动,迸射出耀眼的火花。
空气中那股肺叶的凶煞气息与烟草的草木香混合、重组,最终化为一种霸道而辛辣的奇异香气。
片刻之后,研磨声停止。
“叮。”
伴随着一声轻响,十根通体漆黑、比普通雪茄略细的条状物,从机器底部的出料口缓缓滑出,落入下方的金属托盘中。
这十根“雪茄”表面光滑如黑曜石,散发着一股内敛而危险的气息,闻起来就像是烈酒、辣椒和浓缩尼古丁的混合体,光是闻着,就让人的神经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