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叶寒对女鬼脾气的预估还是太保守了。
或者说,他低估了一个被“假酒”戏弄、又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红衣厉鬼究竟能爆发出多大的怨念。
“轰——咔啦!”
哪怕隔着厚达十公分的强化防爆卷帘门,叶寒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脚底下的复合地砖在疯狂颤抖。
那种震频极高,带着一种让人牙酸的金属共振,仿佛地壳深处有一头沉睡的巨兽正试图破土而出。
叶寒稳稳地站在收银台后,右手撑着冰冷的大理石台面,左手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领口。
他的视网膜右上角,系统那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正疯狂弹窗:
【警告!店铺外部防御阈值正在遭受高强度冲击!】
【当前阈值:87%……82%……76%……数字正在以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频率持续“跳水”。】
“啧,这频率,比当年的A股还要刺激。”叶寒低声吐槽了一句,眼神却异常冷静。
门外那层由“化怨酒”蒸腾而出的黏稠白烟里,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破风声。
“嗤嗤嗤”,那是极其锐利的、长达数寸的鬼指甲切开坚硬柏油路面的动静。
叶寒顺着防爆猫眼瞥了一眼,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沈红绸彻底疯了。
在那片被白烟遮蔽了感知、且受系统实时校准的“十五米店外延伸区”内,这位原本姿态优雅、身披嫁衣的厉鬼,此刻完全化作了一团模糊的红色残影。
她像是一台功率全开、彻底失控的工业级盾构机,对着面前的空气和地面进行着毫无理智的无差别切割。
碎石、泥土、甚至是断裂的水泥块,像散弹枪的破片一样劈头盖脸地砸在卷帘门上,发出密集如暴雨的“劈啪”声。
原本平整的店外地面,此刻硬生生被那股狂乱的鬼气撕开了七八道深不见底、散发着刺鼻焦臭味的沟壑。
空气中充满了某种高压电离后的臭氧味,混杂着红衣厉鬼特有的、那种腐烂玫瑰花的甜腥气。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叶寒看着不断下挫的防御数值,眼角抽搐了一下,“这地砖铺起来可要不少诡币,再加上这门的折旧费……这笔账,得算得清清楚楚才行。”
作为一个致力于在诡异末世建立商业帝国的男人,任何不赚钱的消耗战都是可耻的亏本买卖。
叶寒转过身,目光落在收银台一角。
那里散落着几粒微小的紫色碎屑,那是刚才白宇那块“养魂紫玉”在剧烈碰撞中磕掉的边角料。
尽管只有米粒大小,却依然散发着莹润的光泽,在黑暗中像是一点点微弱的星火,持续向外释放着诱惑阴魂的奇异波动。
他弯下腰,从杂货货架最底层、那个常年照不到光的阴影里,抠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破烂包装盒。
“刺啦——”
撕开那层厚厚的、带着一股陈年霉味的灰尘,里面赫然是一个做工极其粗糙、透着浓浓地府廉价纸扎风的“陈年纸扎手机”。
那是一部“Pear”牌的遥列颠果子机,大屏、双摄,甚至连背后的Logo都印歪了。
这是他刚开店时,某个扑街任务给的毫无卵用的安慰奖。
因为嫌弃它做工太次,一直被叶寒用来垫那个晃动的货架角。
“系统判定,含有高阶阴气成分的物品,对这帮煞星有着本能的吸引力……”
叶寒嘟囔着,随手从抽屉里摸出一根不知道谁落在这里的半干固体胶。
他像是在做某种精致的手工艺品,小心翼翼地在那点紫玉碎屑上抹了两下,然后粗暴地粘在了纸扎手机的屏幕正中央。
嗡——
那一瞬间,原本廉价的纸壳子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灵魂。
一股混杂着油墨味、纸张发霉味以及紫玉幽香的诡异气息,顺着柜台缝隙悄然飘散。
“大姐,这可是今年地府最新款,包你喜欢。”
叶寒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因为兴奋而略显急促的呼吸。
他猛地拉开那个专为“外卖”设计的极其坚固的小型取货口挡板。
呼啸的阴风卷着沙石刚想往里灌,叶寒已经看准了白烟中沈红绸那抹若隐若现、正背对着店门疯狂宣泄的红色身影。
腰部发力,带动肩膀,小臂猛地一甩!
“嗖——”
那个粘着紫玉碎屑的纸扎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诡异的抛物线,伴随着一声微不可察的“吧嗒”轻响,精确无误地落在了沈红绸侧后方三米外的空地上。
那微弱的紫玉气息和纸壳落地的动静,在陷入盲目狂暴状态的沈红绸感知中,不亚于在饥饿的鲨鱼群中心丢下了一吨新鲜的内脏。
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某种规则层面的本能驱使。
“唰!”
沈红绸那被白烟熏得狼狈不堪的身躯瞬间扭转。
她甚至没有用那双流血的眼睛去看那是个什么东西,一只包裹着浓烈死气、指甲长达数寸、指缝间还带着泥土碎石的惨白鬼爪,以足以击穿坦克钢板的恐怖力道,对着地面那个“手机”瞬间贯穿!
“噗嗤!”
脆弱的纸壳和廉价的竹篾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零点一秒都没能支撑,当场碎成了一地极其廉价的纸屑。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叶寒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猛地爆发出饿狼般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