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把该带的东西收拾上，现在暂时没大事，赶紧去。”
这一提醒，阎埠贵才算彻底清醒。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翻东西。
毛巾。
暖水瓶。
茶缸。
换洗衣服。
能想到的全往包里塞。
收拾完，拔腿就往医院跑，鞋底在院子里拍得啪啪直响。
老李站在门口，看着他背影消失，刚想回自己屋，忽然又停住了。
不对。
他家老小呢？
老李转身进了耳房。
昏黄灯下，阎解放正坐在床上哭，脸上全是泪，鼻子也红红的，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一看见李大爷进来，这孩子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哇地一声扑过去，哭得更厉害了。
老李心里也软了，赶紧弯腰把孩子抱起来，轻轻拍着后背哄。
“没事。”
“你妈没事。”
“你这是要有弟弟，或者有妹妹了。”
小孩子到底撑不住惊吓和困意。
没一会儿，阎解放就在他怀里抽抽搭搭睡着了。
老李把孩子放回床上，替他掖好被角，又把门轻轻带上，这才回自己屋。
这一夜，九十五号院里头，风不大，可谁家都像闷着一口气。
而阎家的新日子，也从这一晚开始，真正拐了个弯。
一座四合院。
一群脾气性子各不相同的人。
一桩接一桩家长里短的小事。
都要慢慢开场了。
阎解旷的人生，也要从这里，正式上路。
一九五一年三月十五日。
东城区医院。
春雨下得不算大，却细细密密，把窗玻璃打得发白。
产房外的走廊里，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味，混着一点潮气，让人心里发闷。
杨瑞华在里面生产。
阎埠贵在门外来来回回走个不停，鞋底磨得地砖都像要起火。
阎解成老老实实坐在长椅上，脚还是光着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不吭声，也不乱动。
阎埠贵走到走廊尽头，手伸进口袋，想摸根烟出来压压心慌。
可摸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医院里不让抽。
他只能把手缩回去，站在窗边干着急。
这时候，外面的雨突然停了。
风一吹，云层很快散开，太阳像是硬生生从灰里钻出来一样，金亮的光一下透过窗户洒进走廊，落在人身上都带着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