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个字都压得极沉。
宁中则听着,心口一点点发凉。
岳不群站在原地,面上不显,可眉宇间却透着遮不住的倦意。
撑一个已经衰落的华山,本来就够难了。
偏偏头顶还悬着一个左冷禅。
这些年,他一直把自己藏得很深。
在外人面前装君子。
在最亲近的人面前,也不敢露出半点破绽。
因为他怕。
怕宁中则看出来。
也怕一点风声露出去,被左冷禅盯得更死。
以如今的华山底子。
真要被嵩山有心针对,说一句满门难保都不过分。
岳不群能倚仗的,也就是一门紫霞神功。
他自认不比左冷禅差太多。
可左冷禅身后有十三太保。
他岳不群身边又有谁能真正顶得上。
这些年,他连睡觉都没睡安稳过。
如今秘密被宁中则点破。
他心里反而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
至少终于能有人分担一点了。
“师兄。”
“我记得辟邪剑法,好像是一门很邪性的武功。”
宁中则斟酌着开口。
她一边说,一边留神看岳不群的神色。
“哦?”
“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岳不群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异样。
“我小时候,好像听哪位师叔提过一嘴。”
“说这门剑法开头第一句就是——欲练神功,必先自宫。”
宁中则脑子转得飞快。
她索性直接把那句最关键的话说出来。
还顺手把由头推到了一个早已不在的师叔身上。
这样就算岳不群起疑,也不好追问。
岳不群听完,整个人都像被雷劈了一下。
“什么?”
“必先自宫?”
“这怎么可能?”
“师妹,你确定?”
“练辟邪剑法,真得先自宫?”
他脸色刷地变了。
原本端着的那股沉稳一下散了大半。
手掌甚至都下意识按在桌边,像是站都站不稳。
“我觉得,多半是真的。”
宁中则继续说道。
“你想啊,林远图当年武功何等厉害。”
“就算后代资质一般,也不至于代代都不行吧。”
“总不能所有后人都废到连自家家传剑法都练不出来。”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真正的辟邪剑法,林远图根本没传给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