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已经十八,可从小一直待在华山,最多也就在山脚附近转转。
又是掌门的女儿,又是华山最受宠的小师妹。
父母护着,师兄让着,几乎没真碰过什么风浪。
眼下突然遇到这种邪门到解释不清的事。
她整个人都慌了。
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赶紧回家,回到娘身边去。
劳德诺心里虽然有些不耐烦,但脸上还是放得很柔和。
“小师妹,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了?”
“我们来福建,是师父亲自交代下来的任务。”
“现在才刚到,什么都没查,转头就走,回去肯定会被师父责怪。”
“再说了,这可是你头一回单独出来办事。”
“若这样灰溜溜回去,师父难免会觉得你撑不起事。”
岳灵珊一听,更慌了。
“可是……可是……”
“小师妹,不如这样。”
“我们再留两天。”
“这两天我先去福建城里打探消息。”
“若青城派一直没出现,我们就走。”
“这样总可以吧?”
劳德诺嘴上哄着,心里却有点瞧不上。
都十八了。
还这样经不起一点事。
果然华山派如今也就这点成色。
早晚是要被嵩山吞掉的。
“那……那好吧。”
岳灵珊没有主意,只能乖乖点头。
……
“三师兄。”
“四师兄。”
第二天一早,叶修起身后就去了练武场。
山间晨雾还没散尽。
地上带着潮气,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照常和梁发他们打了声招呼,然后开始晨练。
原本这件事,通常是大师兄令狐冲盯着的。
这本来也是大师兄该做的活。
可令狐冲那人,自己都散漫得很。
练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整天惦记着玩。
他来盯晨练的时候,弟子们自然也跟着松散。
你糊弄一下,我糊弄一下。
大家都差不多。
这也是为什么华山除去令狐冲这个天赋怪,其他弟子基本拿不太出手。
不过眼下令狐冲下山了,不在华山。
所以叶修一抬头,看见宁中则站在练武场边,也没觉得奇怪。
可今天的宁中则,明显不太对。
她脸色不算好,眼底还有些倦意。
往日那种温和的笑,也没了。
一双眼睛像开了刃的剑,从梁发几人身上一个个扫过去。
目光很沉,也很锐。
像是要从他们骨头缝里看出点什么来。
陆大有几个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于是一个个都不敢再偷懒,赶紧摆正姿势认真练剑。
剑锋划过空气,带起细细风声。
鞋底擦着地面的沙土,也发出一阵轻响。
可宁中则此时根本没心思看他们练得认不认真。
她脑子里反复转的,只有一件事。
写日记的人,到底是谁。
可每次她想张口问。
心里就会泛起那种熟悉的悸动。
胸口发闷,像有什么东西在警告她。
于是她只能憋着。
梁发,施戴子,高根明,陆大有,英白罗,叶修。
如今山上剩下的六个弟子,她挨个打量。
梁发性子忠厚,平日老老实实,不像会在背后张口闭口“老岳”的人。
施戴子人有点咋呼,可脑子转得慢一拍,装一套做一套这种事,感觉也不太像他。
高根明心思要活一些,平时算盘打得也响,人也算精明。
陆大有性子最活,风趣跳脱,常年带着只猴子满山跑。
但他对令狐冲很崇拜。
像“一切都是令狐冲的错”这种话,怎么看都不该从他嘴里冒出来。
英白罗也一样,心地厚道,对师兄弟感情深。
他也不像会放肆写这种东西。
至于叶修……
宁中则的目光停在叶修身上时,稍稍顿了一下。
这孩子长相极好,气质却偏安静,平常话不多,人也沉闷些。
而且一直以来,他练武都算勤快。
怎么看,都不像日记里那个一边喊苦喊累,一边吐槽练功烦得要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