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何必硬撑？”观音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你的本源已经抽了四百年，再过一百年就彻底干涸了。到时候，你会魂飞魄散，连轮回都入不了。”
悟空抬起头，嘴角溢血，却咧开嘴笑了。
“俺老孙……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如来双手合十，面无表情：“阿弥陀佛，大圣何必执迷不悟？你的牺牲，是为了佛门的未来。待西游圆满，三界众生都会感念你的功德。”
“功德？”
悟空笑了，笑得疯狂，“如来，你等着……俺师父……一定会来……”
如来眼神一冷：“菩提老祖？他被天道束缚，不敢轻易出手。等他发现，你已经魂飞魄散了。”
画面再次定格。
这一次，没有人再喊“假的”。
因为画面中观音的脸、如来的脸、地宫的环境、悟空的惨状，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无法伪造。
观音的脸色，白得像纸。
她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诸佛的目光从画面移到她身上，又从她身上移回画面。
那种目光，有震惊，有质疑，有愤怒，也有恐惧。
无数的画面掠过……
画面结束。
猪八戒的怒吼声震动了整座大雷音寺：
“俺老猪日你姥姥的佛门！”
他抡起九齿钉耙，就要冲向如来，被沙僧死死拉住。
“二师兄！冷静！”
“冷静个屁！”猪八戒的眼睛红了，“俺老猪当年在天庭当天蓬元帅，好端端的，突然就被贬下凡间，投了猪胎！原来也是你们这群秃驴算计的！对不对？！”
他转向画面中的罗汉，又转向如来，浑身都在发抖。
沙僧没有说话，但握紧了降妖宝杖，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眼神，比猪八戒更冷。
因为他想起了一个事实——他在流沙河吃掉的九个取经人，每一个都是金蝉子的前九世。那些取经人真的是“误入流沙河”吗？
还是佛门故意安排，让他吃掉，以此来消磨金蝉子的灵性，让他更好控制？
沙僧不敢想下去。
唐僧——金蝉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震惊，只有一种深深的、刻入骨髓的疲惫。
“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原来我一路走来，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收的三个徒弟，遇到的每一个妖怪，每一次劫难……”
“都是安排好的？”
他抬起头，看向如来，眼中没有了往日的虔诚，只剩下空洞。
“师父，弟子问你一句话。”
如来沉默。
“弟子……到底是一枚棋子，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如来依旧沉默。
唐僧笑了，笑得苦涩。
他缓缓取下头上的毗卢冠，放在地上。
然后解开袈裟，也放在地上。
“如来，从今往后，金蝉子不叫您师父了。”
他退后三步，站到了猪八戒和沙僧身边。
这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