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青山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古董店里光线昏暗,只有柜台上一盏煤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陈瞎子就坐在灯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听到门响也没抬头。
“来了?”陈瞎子的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坐。”
邬青山在柜台前的矮凳上坐下,目光扫过店里。货架上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物件,从生锈的铃铛到褪色的木雕,每一件都透着说不出的古怪。墙角的蛛网在灯影里轻轻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经过。
陈瞎子终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瞳孔。“说吧,遇上什么事了?”
邬青山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上面是他凭着记忆描摹的锁魂咒图案。他把纸推到陈瞎子面前:“见过这个吗?”
陈瞎子的手指在图案上摩挲着,动作突然顿住。他凑近煤油灯,几乎把脸贴在了纸上,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哪来的?”陈瞎子的声音压得很低。
“鬼湾。”邬青山说,“一具女尸,胸口刻着这个。”
陈瞎子猛地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摸索着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鼻烟壶,哆嗦着吸了一口,这才缓过劲来。
“你小子...”陈瞎子摇着头,“怎么偏偏是你撞上这事。”
煤油灯的火苗突然跳动了一下,墙上的影子跟着扭曲变形。邬青山感觉到后颈一阵发凉,像是有人在对着那里吹气。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右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三十年前...”陈瞎子缓缓开口,又突然停住。他侧耳倾听着什么,半晌才继续说下去:“那时候黄河发过大水,冲出来不少东西。有个考古队下来考察,说是找什么古籍...”
邬青山注意到陈瞎子的左手一直在桌下做着奇怪的手势,像是在掐算什么。店里的温度不知不觉降了几度,煤油灯的火苗变成了诡异的青蓝色。
“那本书叫《河图秘录》。”陈瞎子说这话时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用气音,“据说记载着黄河的秘密,能通阴阳,晓古今。考古队找了三个月,最后...”
陈瞎子突然打了个寒颤,伸手把煤油灯拨亮了些。灯光恢复正常,但墙上的影子却还在微微晃动。
“最后怎么了?”邬青山追问。
“人都没了。”陈瞎子抹了把脸,“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剩下些零碎物件,后来都流到了黑市上。”
邬青山想起爷爷笔记里那些残缺的记载,其中就提到过“河图”二字。他正要再问,却听见角落里传来细微的滴水声。这店里干燥得很,哪来的水?
陈瞎子显然也听到了,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站起身,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把糯米,朝着声音来源撒了过去。滴水声戛然而止。
“你被盯上了。”陈瞎子坐回椅子上,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这东西不是冲你来的,是冲着你身上的印记。”
邬青山下意识摸了摸胸口。自从那具女尸出现后,他总觉得身上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特别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注视。
“《河图秘录》现在在哪?”邬青山问。
陈瞎子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谁知道呢?可能在水底,可能在某人手里,也可能...”他指了指地下,“在那些不该去的地方。”